纪茂林刚准备躺下,却冷不丁诶一声,“不对不对!我得更正一下刚才说那话嗷。”


    “给儿女留钱没问题,但得留给值当的孩子嗷,要是那种几个月都不来看你的,你要给他们留纯是冤大头!”


    翟民无奈道:“不留,我往哪花去?”


    纪茂林大呼好家伙:“这话可真有意思,就没听说过有钱没地方花的,你要实在没招,那就都给我!我替你花!”


    “……”


    这话才说完没两天,翟老首长就贼豪横地花了足足一千多块钱,买了件貂皮大衣穿。


    这足以称得上是他活到现在为止,为自己花的第一笔大钱。


    还真别说,穿上以后是美啊,对着镜子照老半天都捂出汗了才舍得脱。


    继而十几分钟后,敲门进来的陈慧才走到房厅,就看到了沙发上这件掉皮大衣,惊得俩眼珠子都瞪直了,久久未回神。


    片刻后,却被翟民一句“陈婶儿,您明天不用来了”硬生生唤醒。


    她最先都没反应过来,又反问一遍:“……您说啥?”


    翟民:“我说您明天就不用来了,这是这些日子的工资,您点点对不对。”语罢,从茶几掏出个信封,放在玻璃板上。


    陈慧顿时激动起来,“不是说好先干到春节吗?这,才多少天啊,怎么就要我走人呢?”


    她心里寻思不能啊,那天擦地时候这老爷子明明盯着自己瞅那么半天呢,不是有那个意思还能是因为什么?


    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走了!


    陈慧忍不住又瞥一眼那件貂皮大衣,悄悄咽咽口水。


    天爷啊,就这一件貂皮大衣,不得个上千块?


    她男人前年刚走的,这个老首长也是死了老伴,再说,自己不得比这老爷子小个二十岁??


    陈慧如此一想,迅速燃起自信,转转眼珠子,之后便直勾勾盯着翟民看,一双手还揪住衣角,“老首长…您说您要真把我辞了,那天天不就剩您自己了?”


    “再说,您家儿女都那么不孝顺,也不咋记挂着您,知道时常来看,哎呀,您不心疼自己,我都心疼啊!”


    “这样吧,我也是个爽快人,您就把我工资再降点,没关系,钱少我也乐意给您干,我就是觉得跟您特别投缘—”


    “咚咚咚!”


    话未落,便被很大的敲门声打断。


    宋知窈已经憋不住火了,都顶脑门子了,喊得比敲门声还大,“翟爷爷!您开个门呗?我给您送好吃的来啦!”


    翟民刚要起身,陈慧就赶紧拦,“不用不用,老首长您坐着,我去开就得了。”


    “是来客人了哈?”说着都没等回应,就跑去开门了。


    这小楼本来就面积大,里面又只有两个人,便显得空旷安静,于是宋知窈隔着门便将里面的谈话听了个大概。


    陈慧来开门时,视线刚和宋知窈撞上,立时怔了怔。


    宋知窈当然不意外,这个陈宏的姑姑去电业局大院也有些日子了,偶然看见过一两眼的,很正常。


    再说,无论是纪总工,还是自己这个纪总工夫人,都挺有名气。


    不过她才不会提出来,陈慧这种人,怕是只会借由此事套近乎,好方便她自己罢了。


    “哦,您就是新来的保姆啊?”宋知窈笑着随口说一句,瞥她一眼,便没做停留地自然踏进门。


    翟民一见她来,刚还膈应要命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招呼道:“别换鞋了,不够麻烦的呢!快进来坐。”


    宋知窈答应一声就进去房厅沙发坐下,把一碟子拌豆皮给搁茶几上,“这是我妈拌的,您不是也乐意吃辣嘛,爷爷就让我给您送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