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就算儿子再乖再想得开,临近分别,也难免会觉得失落,不过,还有他小叔陪着,就会好许多了,她心里当然也会踏实许多。


    两口子的行李这两天已经收拾七七八八了,到家杨子轩就很有气势说照顾佑佑的事都他来,哥,嫂子,你俩收拾你们的,说完就带着纪佑换睡衣洗漱去了。


    宋知窈拎起茶几旁两个暖壶晃荡晃荡,感觉空空的,就到厨房去烧热水,等烧完出来,正好撞见纪惟深拿着那身套了袋子的黑色西服放进行李箱。


    “…诶?这是不是大舅给你从国外买来那身?”她走过去坐沙发上。


    纪惟深颔首道:“对。”


    宋知窈:“你也没试试就带过去啊?那么重要的会,万一穿上不合适咱也不值当临时买一套吧。”


    纪惟深:“试过了,很合适。”


    宋知窈听一愣,“试过了?!什么时候试的?这个你不是放主卧衣柜了?”她也没瞅见他试啊。


    纪惟深没作答,站起身,“你都要带什么衣服?行李箱在主卧吧。”


    家里有两个皮质行李箱,干脆就一人一个。


    宋知窈脑子里却蓦地一闪,猛然站起,“不用不用!我自己收拾就行啦!我,我还没想好呢,要再挑挑!”


    她火速跑进屋去,把门一关,抵在背上无声眯起眼—


    我、就、知道!


    这个骚男人百分之百也会一样有所准备的!


    哼,竟然还背着她偷偷试穿?不就是怕她看见容易没有新鲜感,不好勾搭到她嘛!


    切,但,她这次也是指定不会输的!


    她可是准备了大杀器!


    足足三件!


    其中那套宝蓝色内衣,她之前就没有告诉过他,更别提,剩下两条睡裙,还是凭着梦里对未来的了解,特地偷摸去找地方做的呢。


    因为那种款式对眼下这时候来说还太大胆,就算是友谊商店也没的卖。


    纪惟深,你就洗干净了给我等着的吧!


    这次,我一定要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晚上,夫妻二人之间气氛十分微妙,就像是有着一种什么默契一般,回屋之后就各自看书,谁都不讲话,也没有主动靠近对方。


    等到听着旁边屋俩小孩没什么动静了,宋知窈便阖上书,放到一旁床头柜,躺下道:“我有点困了,你还看吗?”


    纪惟深立时也跟着阖上书,关掉台灯,“不看了,睡吧。”


    继而却欺身侧躺下来,从背后将她抱住。


    宋知窈悄然抿住唇,闭上眼,努力入睡。


    抱就抱呗,那她今天指定也不会跟他做的。


    必须得再憋憋他,才好威胁啊,抹药那件事不就能很好证明吗?


    招儿虽然简单粗暴,但不重要,好使就行。


    况且,他都想有个新鲜劲儿呢,想想也挺对的。


    补上蜜月嘛,眼下在家要是做了,多没意思啊。


    纪惟深当然也并没有想做。


    想法则是和宋知窈的不谋而合,只不过是少了威胁那一点。


    他心下认为,既然要补上新婚蜜月,那出行前一晚肯定是不能做的。


    他要他们在另一个地方,单独、大胆且彻彻底底地放开。


    不知觉间,宋知窈还真就睡着了。


    纪惟深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杏仁油的味道,眼皮子也逐渐开始发沉。


    然而就在这时,却恍然听到一阵很小心的脚步声,到门前停下。


    他于是刹那间清醒,动作很轻地去开门。


    纪佑站在黑乎乎的走廊,抱着枕头,几乎用气音道:“爸爸,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


    纪惟深毫不犹豫俯身抱起他,“当然。”


    他带上门,抱着他回到床上,让他躺在两个人中间。


    宋知窈睡得很香,半点没被吵到。


    纪佑在昏暗中看看宋知窈的脸,然后转过来朝向纪惟深,继续用气音道:“爸爸,我想再和你深入唠嗑一下。”


    “你带妈妈在外面,如果妈妈跟你吵架,你也不能生气,好吗?”


    “就算,她和以前一样和你吵,你也不可以生气,更不可以在那里,一个不认识的地方,把她丢在马路上。”


    “我在外面,就看到过别的叔叔阿姨吵架,然后那个叔叔就把那个阿姨丢到马路,自己走了,如果你那样的话,佑佑一定不会原谅你。”


    纪惟深声音沉稳而认真:“你知道的,爸爸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纪佑沉默片刻,靠近道:“嗯,我知道的。”


    “因为你是我爸爸,不是什么其他叔叔…你是,妈妈的爱人。”


    “所以,你只能爱她,不可以伤害她。”


    纪惟深一字一句道:“虽然用‘不能,不可以’也没错,但爸爸还是更想用不会。”


    “佑佑。爸爸绝对不会伤害妈妈,只会疼爱她,并不是因为谁或是任何规定、法律告诉我‘不能,不应该’,而是完全凭借主观意识,是‘我想,我要,我会’。”


    纪佑听得有点呆,纵使是已经比寻常小孩子聪慧不知多少的小脑瓜,也难免发懵,觉得绕不过来。


    纪惟深帮他掖掖被角,低声道:“没关系,你总有一天会理解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