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是越想越烦心,你们说,不然他就全好,不然就全坏…”


    “那怎么可能呢?”宋知窈哭笑不得拦一句,“别说是我姥爷,咱但凡俩鼻孔喘气儿的,谁不是有好有坏?”


    “都别说人了,就说咱家原先养得那条大黄狗,不也是好时候好着呢,一翻脸就跟变只狗似的嘛!”


    姜敏秀又是连声哎哎的,“是,是,姑娘,妈知道这理儿,妈就是跟你们叨咕叨咕,跟你们叨咕完了,我心里就能舒坦多了。”


    后来,回家路上时,宋知窈抱着纪佑坐后面,望着窗外风景冷不丁叹口气:“我妈以前不乐意当着我们面儿哭的,她只会晚上偷摸回屋去跟她男人哭。”


    “我估摸着,她就是觉得在我们面前哭多了,会变得没威严,显得软弱,我们就不乐意听她话了。”


    “还有我爸,年轻时候性子刚硬着呢,没这么爱说爱笑。尤其是最近,我突然就觉得他瞅着越来越随和了。”


    “你说,人变老这件事还真是怪可怕的……”


    纪惟深不疾不徐道:“也可以换个角度理解。”


    “侧面证明,他们很认可你的成长,不知觉卸下了许多需要顶天立地的责任,从领导指引那一方,逐渐变成了需要依赖的那一方。”


    宋知窈眼眸颤动,听得一愣又一愣的,“还得是纪教授啊,就是会说话。”


    “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就不难受了,而且怎么还感觉,好像有点骄傲了呢?”


    纪惟深淡声道:“你当然应该感到骄傲。”


    “毕竟你只是眨眨眼,就轻而易举替他们拿下了我这个优秀且多金的城里女婿。”


    纪佑整张小脸都皱起来,无比嫌弃地奶声奶气道:“我怎么觉得,妈妈应该害臊才对?”


    “妈妈应该,为她拥有一个你这样厚脸皮的丈夫,感到贼害臊!”


    宋知窈直接抱着他笑倒,哎呦哎呦地啵啵儿好几口,“妈妈的好乖宝,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才了呀,哈哈哈!”


    *


    到家之后,纪惟深自然是首先就要提出收拾东西去澡堂。


    宋知窈见他满脸正经的对儿子说“你从发烧那天起就没有洗澡,已经快成小脏孩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给纪佑笑得都有点羞了,涨红起小脸着急忙慌赶紧钻屋里去收拾自己的衣服,还很大声道:“妈妈,佑佑马上就会变香香的!”


    宋知窈趁儿子回屋,靠在次卧门口小小声问:“你不是说要和他好好唠,准备什么时候?”


    纪惟深打开衣柜,动作片刻不停,“一会儿回来就去唠。”


    宋知窈一挑眉:“那你可想好了,要是大晚上给我儿子惹哭,我指定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嗷。”


    纪惟深很是平静:“他也是我儿子。不会的,我了解他。”


    从澡堂回来时天才将将擦黑。


    纪惟深拉着纪佑就进屋去了,宋知窈便到厨房去准备晚饭,虽然心里很痒,贼想去偷听一下。


    但寻思寻思,这也算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悄悄话了吧?她还是不要听了。


    儿子和妈妈需要有小秘密,和爸爸,也要有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小秘密才行。


    中午蒸米饭蒸多了,于是宋知窈就炒了一锅蛋炒饭,这用剩饭是最好的。


    然后又捡了点姜敏秀上回从爷爷那做的酱菜,因为三婶他们一家子走了,他们那份宋知窈当然就美滋滋带回来了。


    想想,又做了个冬瓜丸子粉丝汤,刚洗完大澡,喝点这热热乎乎的丸子汤指定得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