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李萍生怕影响到他俩学习,就连两口子之间闹矛盾都得尽量避讳,更何况是别的不痛快事,所以,这哥俩对某些暗潮汹涌也不得而知。


    徐静初坐在纪从谦身边,想到他这人原本就注重长兄和长辈的体面胸怀,且重视家庭和谐,便悄悄挠他手背一下,意为暗示。


    纪从谦当即被挠得人更僵了,隐隐,还带着点麻,不过,很快便了然妻子是什么意思。


    她很疼爱喜欢儿媳,她们两个私下也和好姐妹一样说悄悄话。


    这想当然,是要让他做一道很关键性的选择题。


    若说不纠结不矛盾肯定是假的,活了大半辈子都是那样的思想,可是……


    他真的不想垂垂老矣时被送到养老院,叫人捆在床上打。


    尤其是前两天,事实已经证明,就算是个比他矮、还比他瘦的中年人,他都打不过。


    思及此,纪从谦强迫自己仍然挺直脊背,“你们的父母本来就都是教师,让他们辅导你就是了。”


    然而,两兄弟还没来及说话,李萍见此却再也压不住火,腾一下就站起来,尖锐而大声地道:“我说大哥,您这做大爷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您不给我这个弟媳面子也就罢了,纪峰纪辰从来都很尊重他们您和惟深的,孩子们这么卑微恳切地请求您,您竟然就这么当众拒绝他们吗?”


    一时间,另一头正唠得高兴的众人也刹那噤声,纷纷看过来。


    宋安然和宋瑞年忍不住向他们大姐和姐夫递去无措的目光,双双揪住手,很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宋知窈当即心一紧,招手让他俩过来,表情坦荡淡然,瞬间就让二人感觉有了主心骨,赶紧溜过去。


    李萍看见这一幕,火气却更加往脑门顶,情绪愈发失控,直接指着他俩冲姜敏秀跟宋震说:“我说宋家两口子,你们俩可真行啊,这嫁个姑娘进城来,是事事都不想自己操心受累,全都得推给婆家负责呗?”


    “家老人住院也得我们给负责,孩子们要转学也得老爷子给问,就连补课,都不去找老师,也让我们家人给补,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占便宜没够了??”


    姜敏秀赶紧先给宋知窈跟纪惟深去个眼神,示意他俩别动弹,之后才起身,露出礼貌又虚假的微笑,“嗨呀!惟深三婶儿您看您急什么呢!是,您说的是这么个道理,我们家的确是给添麻烦了!”


    “这不,我们上门来就是想好好跟大家伙道声谢,想着等老太太稳下来了,再请你们吃个饭!”


    “孩子们转学补课的事,我们两口子的确是没啥文化,也不懂这市里学校都是啥要求……老爷子跟惟深他爸也是体谅我们这情况,想着他俩转学考试临近,时间本来就有限,怕耽误了孩子们。”


    怎么说,这也是半拉纪家人,是她大姑娘婆家的长辈,她大姑娘回来才好好过日子不多久,总不能自己这当妈的几年不上门,一来就跟人干仗啊。


    老爷子在,她公公婆婆也在,虽然看着都很疼她了,但正是关系好的时候,她这当妈的才不能给拉后腿。


    宋知窈脑瓜已经嗡嗡上了,忍不住咬住牙关掐紧指尖,下一秒,手便被纪惟深握住摊开,十指相扣。


    他缓缓摩挲她手背,同时低声耳语,“别急,你知道我不可能让咱家人受委屈。”


    “消消气,不值当为这种人伤身体。”


    宋知窈眼一下就红了,蓦地仰脸看向他,眼里是深深的动容,心里那叫一个热乎熨帖,情绪也随之稳住不少。


    纪惟深当即被她这副依赖又感动的样子取悦,眉峰轻抬,更低声道:“所以,我可以申请恢复今晚的‘夜间活动’吗?”


    “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你失望。无论是接下来,还是晚上。”


    宋知窈:“……”


    然而,李萍忽然很是嘲讽地笑了,“我就说你姑娘回趟乡下怎么就突然变能说了呢?原来是你这当妈的教的。”


    “还有该讨好谁跟谁拍马屁,应该也是你教的吧?”


    “你们娘俩还真是屈才了啊,照我说,让她嫁给我们家惟深都委屈了,她应该去嫁市长的儿子才对,那样,岂不是用不了几年,整个松江都是你们的天下了?”


    宋知窈浑身一震,继而就像被雷劈一样炸起来,“谁你家惟深啊?!谁是你家惟深?!你个老娘们儿可别来乱沾边儿!”


    “纪惟深姓纪,他爷爷叫纪茂林我公公叫纪从谦我婆婆叫徐静初,再不然,前面有他三叔,也姓纪,这都是正经长辈。干你李萍屁事?跟你有半毛钱干系?!”


    她嗓门响亮到连自己耳朵里都隆隆的,气都不带喘,脸也红透了脖子也红透了,却片刻不停—


    “本来我跟惟深是不想耽误纪峰纪辰学习,也是想你这老大岁数了,点你两回你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就得了。谁能想你还真是不懂人事儿,脸还贼大啊?”


    “行啊,那咱先甭说别的,你先把我家纪惟深之前的辅导费给结一下吧!”


    宋知窈摊开手,趾高气昂,一字一句:“众所周知,我家纪教授在松江大学可是客座教授,那课时费可不低嗷。”


    “这样,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儿上,我就给你们只算四年的费用,毕竟,是我嫁给纪惟深以后,他的钱才归我管的。”


    “怎么样,我这人可比你要明事理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