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外,纪从谦几番追问宋震钱到底够不够,不够的话千万要说话,透着股执拗,根本不像说说而已的客气话。


    整得姜敏秀他们都有点不会了,心想这亲家公昨天都没说几句话,今儿怎么还突然整这出儿了呢?


    好一阵推搡后,才把两口子送到楼下去。


    然而等把他们送走,姜敏秀面上笑容就一下收敛了,很明显带着复杂。


    姐几个很有眼力,先进医院去,留下姜敏秀跟宋震,宋震想想道:“陪我抽根烟再上去?”


    姜敏秀点头。


    俩人便找个没人的角落,宋震点上烟,很了然道:“我知道你寻思啥呢,寻思这人还是得手里有钱,是吧?”


    姜敏秀叹气:“可不是咋的?就说妈这回生病吧,连着路费,救护车,手术费住院费杂七杂八……算一起将近七百块啊!老宋!是七百块,不是七十块!”


    花是当然要花,疼也是当然疼的,不光为自己,也为姐几个,都是拖家带口的,


    说起来,就属她姜敏秀家日子算是最松心的了。


    老弟姜海老丈人近来身子也不好,抓了中药还喝着呢,三妹家儿子,最近还打算说对象……哎!


    宋震安慰:“曹主任不是说虽然麻烦,但能帮咱走手续吗,咱妈那农村合作医疗还能报销个三成。”


    姜敏秀:“嗨,我知道,不就说这意思嘛…关键还得是有钱。再一个,我这回真是深刻认识了,要不人都说得到市里来呢,得亏我当初是把知窈嫁出来了,真的,不然我大姑娘要是搁屯里……哎呀!我真是不敢想啊!这市里,跟咱乡下真是太不一样了!”


    宋震:“你就直接说你咋打算的,你说啥是啥!大方儿说吧!”


    姜敏秀看向他,眼神锃亮,“我想,现在明白还不晚,安然跟大年这学,死活我也得让他俩能来市里上。就算不能上学,也得在这拼命搏个工作!”


    “从前我还想,让安然往咱大队,干个闲职去,给找个老实人嫁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还有咱做买卖的事儿,我打算这两天就…那叫啥,做做调研!对!”


    “今儿我就抽时间去附近找个农贸市场逛一圈,我看看那卖东西的到底都怎么个事儿!”


    “还有住处,咱要是想过后留市里,肯定得租个房,有正规的租赁合同才行……”


    宋震嘬口烟:“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打听打听就得了。”


    最近抽烟认识几个家属,医院门岗处那大爷也混得关系还不错,他给塞过两盒烟。


    打听完,再问问大姑娘姑爷他们意见就是了。


    *


    晚饭是六点多送到医院的,姜敏秀说每天都这点就行,他们现在这岁数不赶小年轻那么快就饿。


    中午送完饭回去你们还能歇会儿。


    之后等吃完,又给刷干净放回网兜,让三口赶紧家去。


    宋知窈去抱纪佑,他正坐在胡月娥的病床边,听故事听得入神,也是宋知窈小时候的故事,不过,从太姥姥口中说出来,跟妈妈说,很不一样。


    被抱起来,知道要走还很舍不得,摆摆手道:“太姥姥,佑佑明天还来啊,咱们要继续讲。”


    宋知窈知道她下午睡过觉,精神还不错,不过还是说一嘴:“少说点话啊姥,多养养,等排了气能吃东西再说。”


    胡月娥笑着答应,“知道,知道,姥高兴跟佑佑说话,不累,这孩子太招人稀罕。”


    纪惟深掏出把钥匙,递给姜敏秀,“妈,我在对面旅社又开了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