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斩钉截铁的,觉得要不是老爷子跟他们说过什么,徐静初不能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


    然而徐静初却轻轻叹口气,“说你什么又怎么样?只允许你说别人,不许别人说你吗。”


    “如果你很介意,那就再拉开些距离就是了,耳不听为静。”


    语罢,利索蹬上自行车,悠然离去。


    纪从谦额角狂跳,急促喘息着跨上车,脚踩地飞快,立刻追上,“我去研究院找过你三次,你都没在,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


    “你是不是就是去和那个曹主任见面了?他也喜欢喝咖啡吗?”


    徐静初:“不知道,不过下次我可以问问他。”


    纪从谦几乎咆哮:“…徐静初!”


    徐静初:“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回去给你挂个精神科,干脆什么体面都别要了。”


    纪从谦:“……”


    *


    傍晚时分,胡月娥被从手术室推出来,姜敏秀姐几个赶紧围上去,又不敢凑太近。


    曹主任摘下口罩,擦把汗,笑道:“虽然稍微出了点小插曲,但总体还算非常顺利的。”


    “基本可以把心放下来了!”


    姜敏秀当即哎妈呀一声惊呼出来,脚下一软,宋震眼疾手快揽住她。


    不远处,姜义昌原本紧绷僵直,闻此也是大喘一口气,泄了劲,差点没出溜到地上去。


    姜海拎他一把,才让他勉强稳住。


    把人推回病房后,姐几个先后开始掉眼泪,然而也不哭出声,也不耽误跟护士大夫说话,就一边哭,一边帮着忙前忙后。


    等到护士大夫走了,姜海趁机去找大姐和二姐,把姜义昌给的钱掏出来。


    大姨姜莲道:“给你二姐吧,我们的钱全都给她了,回头要是缴什么费,就叫你二姐夫去。”


    不多时,姜敏秀跟宋震窈便要下楼去缴费,纪惟深连忙跟上去,站在楼梯口又推搡好大会儿。


    最后姜敏秀有点急了,把信封往宋知窈怀里一塞,“去去去,宋知窈,把你男人弄走!”


    “一会儿安然大年来了,你俩就赶紧家去睡觉!”


    “妈!”纪惟深眉心紧皱,“您为什么就是这么固执呢?医药费要花,你们在这边衣食住行也要花—”


    “那就这样,我们吃饭的事你们操持,这样总行了?”姜敏秀直接强势拍板,安排道,“行!就这么定了!”


    “今儿晚上的就不算了,我们凑合一顿就得。明早晨开始,除了早点,午饭晚饭你俩给解决。”


    “完了再给开个房间,就先一周,一个房间就行,我们倒班过去睡觉,歇歇。”


    “……”


    七点左右,宋安然和宋瑞年带着纪佑过来了。


    顺便就在楼下吃的饭,也能看出仨人睡得都挺足,气色很不错。


    姜敏秀就催他们三口,大姨他们也是,连推带轰的就给送到医院楼下上了车。


    纪惟深眼下也是真的累了,一路强打精神开车,直到回家后,都进门脱了衣服,宋知窈把顺路买来的饭放桌子上,拆开包装。


    再看过去,他就已经倒在沙发睡着了。


    呼吸声沉沉,胳膊都耷拉地上。


    宋知窈心里一揪,浅浅叹口气,小声问:“佑佑,你吃没吃饱?再吃点不?”


    纪佑轻声回:“很饱了妈妈,你吃。”


    “我去给爸爸,拿个小被子,妈妈好好吃饭。”说完,就自己进屋去了。


    宋知窈心底更是滚烫酸楚的温暖,尤其此时,便分外觉得有家、有互相支持照顾的亲人,是多么的幸福。


    不过,她也很困,于是利索吃完饭,又喝了热水,给纪惟深的份留出来先放厨房,寻思等他睡醒再给热热。


    继而就拎着仅剩一暖壶的热水,到厕所去找个搪瓷盆,拧了毛巾,回到沙发去。


    坐到他脑瓜顶,轻柔小心地慢慢帮他擦把脸。


    怎想,毛巾最终停在他下巴,刚要离开时,手腕却被蓦地攥住。


    宋知窈一僵,想道歉说吵到他了,还未开口,指节上就落下一吻。


    淡淡的痒,刹那间像是带起一股温热电流,沿着手指涌入心房。


    他却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吻过后直接松懈,她的手啪嗒一下掉落在他身上……


    纪佑已经换好睡衣在主卧躺好,虽然他不困了,但想陪妈妈一起,就拿了本图书,钻在被窝。


    宋知窈倒水以后,又去拿药膏给纪为什脱了鞋子袜子,抹抹按摩一会儿,之后给他拽拽被角,才去洗漱回屋。


    门也没关,敞着就扑上床。


    纪佑很快凑过来亲在她脸上,“妈妈放心睡,佑佑很乖,看一会儿书,也会努力睡的。”


    “不然,睡眠时间就会乱。”


    “妈妈,晚安。”


    宋知窈眼睛湿蒙蒙的,紧紧搂住他亲亲,叹息一句:“谢谢宝宝,妈妈好爱你呀,妈妈觉得自己…命可真好……”


    “……”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绵长的呼吸声中。


    夜半,不知道是几点,忽然就醒了,昏暗中逐渐回神,就感觉儿子窝在怀里睡得正香。


    宋知窈于是踏实了,摸摸紧绷的喉咙,轻手轻脚起身出去,打算喝口水再顺便看看他爸。


    走到客厅,因为回来也没来及拉窗帘,月光照进来,还挺亮。


    纪惟深侧身朝里睡着,被子则有一半都掉到地上。


    也难免,沙发窄,是容易掉下去。


    宋知窈于是屏住呼吸俯身捡起,又给他轻轻盖好。


    结果刚想后撤,纪惟深忽然翻身仰面,迷迷糊糊睁开眼。


    宋知窈一看既然已经醒了,就坐他腿边轻声道:“回屋睡吧?”


    纪惟深阖上眸,“缓一会儿的。”嘶哑的喉音听得人心颤。


    宋知窈眉蹙起,“这不行啊,我怎么听你嗓子要起来呢?你先躺着,我去烧壶—!!”


    才要动身,就被他一把拽趴下了。


    她平复片刻,贴在他胸口,有点无语,“…又不累了是吧?”


    纪惟深摁在她腰后掌心用力,俯首吻在她发顶,“嗯,要试试吗。”


    她因此被贴得更紧,只隔一层薄薄小被子。


    于是就很清楚地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