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话,他都感觉身上发麻,想反驳,嘴却张不开。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老伴真的很危险,不做手术就得死,可做了,也是有很多风险。


    万一,月娥真的把他扔下,自己先走了……


    姜义昌思及这个可能,顿时刷白着脸,蓦地攥紧拐杖,赶紧强迫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


    他们都来这大医院了,对,对!大外孙女她对象也能耐,都有关系,指定没问题的!


    *


    宋知窈他们回来时候纪佑就醒了,但眼睛还迷瞪着,她就给喂蒸饺,又给喂点热水喝。


    宋安然跟宋瑞年心疼大外甥,吃得也可快。


    宋安然:“姐,姐夫,你俩也吃完了?那咱走呗?赶紧带佑佑家睡觉去吧,给他都困完了。”


    于是,几个人便动身出发,把姐弟俩跟孩子送家去,两口子也好顺便洗漱一下精神精神。


    幸亏家所在的区就算市中心了,离哪都不算远,开车半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纪惟深要去次卧打电话,让他们先洗漱。


    第一个电话先打到徐静初那,说明情况后道了句:“就没必要跟我爸说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知窈,去了做什么,没必要。


    徐静初了然:“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跟他说了,一会儿我安排安排就去医院。”


    “但你还是要跟爷爷说一声,这种大事得告诉他。”


    纪惟深说知道,等挂断后就马上给纪茂林去电话,同样强调不要告诉纪从谦,原因不必说,纪茂林自是也很清楚。


    然而,老爷子前脚才板着脸,很严肃地满口答应,挂断电话以后就一个没忍住直接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哎妈呀,哈哈,我的好大儿又被孤立啦,哈哈……”


    不过这笑半截就赶紧掐自己大腿强憋住,寻思不成不成,人家里长辈还搁医院躺着呢,他这样不合适。


    完了好缓歹缓的,才终于平复心情,清了清嗓子,拨通纪从谦办公室电话。


    可这嘟嘟声一传来,再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说些什么,纪茂林就又要绷不住了,便只得老使劲地狂压嘴角。


    “喂,哪位。”纪从谦冷冰冰问。


    纪茂林嘴角一抖,干脆直接用手把两边嘴角往下拽,“我,你爹!”


    诶,还挺好使!


    纪从谦:“嗯,您有什么事吗?”


    纪茂林先是嗯?一声,很纳闷道:“啊?你不知道啊??”


    “惟深没跟你说吗?你家徐教授,也没跟你说??”


    然后又嘶一声,岂有此理道:“不能!这么重要的大事儿,怎么能不跟你说呢?”


    “指定不能!百分之二百不能!”


    “……什么意思?什么事没跟我说?谁的事??”纪从谦语气中的漠然很明显被撼动,眉心已经紧紧皱起。


    纪茂林:“啊?就是,就是那谁她姥姥的事儿呗?”


    纪从谦额角开始突突了:“谁姥姥!”


    纪茂林:“嗨,还能有谁啊,你儿媳妇她姥姥呗,老太太昨在县医院查出来急性胆囊穿孔,今儿一大早刚转到咱第一医院—”


    “诶?说起这第一医院,好像还挺巧哈,是不是有个姓曹的,正好负责胆啊肝啊这块儿的手术啊?”


    纪从谦脸黑如锅底,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


    纪茂林骤然咵嚓一把拍响大腿,嗓门极其洪亮,“哎妈呀,想起来啦!那不是你家静初她初恋嘛!这家伙滴!”


    “曹让嘛!年轻时候小伙儿还挺帅呐!”


    “咔哒!”


    电话被纪从谦猛地挂断了。


    纪茂林愣了半秒,赶紧撂回听筒,火急火燎起身去穿衣服,“哎妈不行不行,我可得快点!这要是晚一步,得错过我大儿多少好戏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