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佑有点不知道该叫什么,“太爷爷,我该怎么叫这个…太爷爷?”


    纪茂林笑道:“对,对,这小脑瓜聪明着呢,叫翟太爷就得了!”


    “好,翟太爷,我叫纪佑。”纪佑小腰板挺得笔直,翟民深看两眼,微微颔首,“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爷爷,这烧鸡是掰了还是怎么?”宋知窈问。


    纪茂林:“掰了掰了!”


    “咚咚咚。”


    忽然,大门被人敲响,纪茂林一愣,“知窈,你去看看,是不是李婶儿落东西了?”


    没想这一开门,宋知窈也愣住了,“……爸??”纪佑跟在她身边,叫声爷爷。


    纪从谦穿着藏青色双排扣棉衣,拎着黑色公文包,同样感到意外,皱皱眉,“你怎么过来了?就你跟孩子?”


    宋知窈:“对啊,惟深出差了。”


    纪从谦踏进房门的脚步隐约顿了顿,这才换鞋到客厅。


    看见翟民也在,礼貌问好:“翟叔,”


    “爸,我周日落下个文件在书房,上去取一下。”


    纪茂林都懒得看他,“赶紧拿完赶紧走,别搁我这吃饭嗷,没你的。”


    纪从谦平静回答:“嗯,拿完我就走。”


    不多时就从楼上下来了,翟民那让纪茂林瞪好几眼,想说句路上慢点怕老战友不乐意,也就只得咽下去没说,全当没看见。


    当然纪从谦也习惯了,只又匆匆说句:“走了爸,翟叔您坐着。”


    然而到厨房门口,想了想,还是走进去,“……惟深媳妇。”这称呼他都没叫过几回,更别提名字了,略有几分不自然。


    宋知窈诶一声,停下手中动作,倒是可痛快,“怎么了爸?您说。”


    纪从谦从公文包拿出个信封来,“年底了,看看给家里置办些什么吧。”


    虽然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对她四年来的表现也很不满意,每年年底都是由徐静初给她包个包。


    不过眼下,看她到底是改正多了,也知道来孝顺孝顺老爷子…罢了,静初那边也忙得很,正好自己现在有,顺便给了就是。


    没想,宋知窈却怔了怔,赶紧摆手:“不不不,爸,不用的,我们没什么东西置办,也不缺钱。再说,过年衣裳都买完了,还是我妈带我跟佑佑去买的呢,这钱我真不能再要了。”


    “……你,妈?”纪从谦举着信封,僵在空中。


    气氛忽然莫名变得沉默而微妙。


    宋知窈看他脸色不大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只得小心点点头。


    纪从谦一把将信封拍在案上,眉心紧皱,“做长辈的给你,你就收着!”


    “等惟深出差回来,给他煲点汤什么的补补…走了,不用送,你做饭吧。”


    徒留宋知窈愣在原地,好半天的呆若木鸡。


    门碰上一会儿,纪茂林就咵咵大步走来,探头道:“跟你说的什么?”


    宋知窈指指案上那信封,“……给我钱,说年底了置办置办。”


    纪茂林:“然后呢?哎呀你说详细点!”


    宋知窈:“唔,我说不用,我妈带我们买衣服了,完了我爸脸色就有点不对,那我也没敢说话啊,然后他又说拿着,让惟深回来给他煲煲汤……”


    “……”


    纪从谦呼着白雾一口气蹬着自行车出去老远,直到大院外冷不丁捏把刹车停下。


    恍惚间,竟然生出一种被背叛、被抛弃般的愤怒,同时,还有不解。


    他一直以为,爱人对这个儿媳妇和他是一样的态度。


    作为长辈,该给钱时候就给,面上也过得去,不把关系弄得太难看,让其他人背后说他们两位教授抠门吝啬,或是瞧他们家热闹就好。


    但和他们亲近,常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本来就不是一种人,何必非要往一起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