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窈亲亲他额头,“先和佑佑看。”


    纪佑沉默一会儿,道:“妈妈,你也去看吧,其实佑佑只要你陪着就可以,妈妈白天听广播,我在一边。妈妈做家务,佑佑也在一边,就是可以的。”


    “妈妈不光是妈妈,还是…知窈,知,知窈也有自己要做的事的,不可以都,照顾小孩了。”


    他念她的名字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隐约总觉得有点不礼貌,因为大多数的大人都说小孩不能叫大人的名字。


    但上次,上次妈妈就让他说过,他是知窈的小孩子。


    宋知窈对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蛋,许久的怔愣,心窝逐渐涌起酸热,紧紧搂住他,“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她可以谈得上是震惊的,一个三岁多的小朋友怎么能说这种话。


    纪佑抿抿嘴,“上次妈妈去,弄头发,上面的哥哥很好,很多话,佑佑喜欢多话的哥哥,他给我讲很多阿姨去他们家,做头发……”


    “然后很多阿姨都说,每天都,看小孩子,做饭,很憋,出来就舒坦。”


    “出来,就感觉,好像没结婚,没有小孩子一样。”


    “所以佑佑想…妈妈除了妈妈做的,也要做自己想做的。”


    “……”


    直到他后来睡去,宋知窈还对着怀里小天使一样的睡脸发呆。


    就越想越觉得老天待她不薄,还有就是恐惧。


    她的宝贝儿子这么乖这么聪明有灵气,如果她真的像梦里一样,一定会和他走得越来越远。


    那他以后长大了,她死掉了,会怎么样呢。


    宋知窈相信他一定会像他爸一样优秀,但却或许不会快乐。


    思及此难免想纪惟深儿时也很缺少家庭的温暖,于是赶快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再想想没准又要过去给他刮苹果泥了。


    今天,她必须要好好陪儿子,因为过去了,就说不好能不能回来了。


    他们俩近来属于是,各自都没什么节操的状态,就,关了灯真挺疯的……


    又过一会儿,到九点,宋知窈便悄然起身坐在梳妆台,试试打开下收音机,果然纪佑什么反应都没有,睡得很香,她便彻底松心了。


    她儿子睡觉随她,怪不得他老舅有点打呼噜都对他没影响呢。


    儿子说的对,她要做好自己的事,当然,妈妈也要做好,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收音机调到短波,就能收听国际广播,有一个节目叫“English by Radio”,就是宋知窈要听的。


    音量调节到恰当,放在床头柜,然后重新躺下抱着儿子,舒舒服服地听起来。


    忽然,房门被缓缓推开……


    “?”宋知窈半撑身子看过去,眼见纪惟深夹着枕头反手关门,不禁怔了怔。


    什么情况??


    等到回神时,他已经从另一侧上床钻被窝了。


    继而看向她,“怎么,你可以陪儿子睡,我不可以?”


    “…不是,”宋知窈指指收音机,“这你能睡着?”


    纪惟深从隔壁就听到收音机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已经提前准备好。


    于是摊开手心,平静地将一副黄色海绵耳塞分别塞进耳朵,闭上眼,“如果可以的话,关灯听方便吗?”


    “不方便也没关系。”


    宋知窈一阵好笑,心想,这客气劲,怎么不留点到床上?


    然后关掉台灯,重新躺好。


    怎想片刻之际,纪惟深却再次开口,声音隐约有些涩哑,“……还是开开吧。”


    灯一关,好像又想做了。


    宋知窈很敏锐察觉到暧昧气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要不,你还是回去睡吧?”


    “……”


    一阵沉默后,纪惟深翻身背朝她,“带耳塞了,听不大清楚。”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