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惟深不作声揽她到身后,令侧长臂一伸将锅盖迅速盖锅上,端起铁锅先从火上移开放在案板。


    继而抓握住她手腕,带到水池前拧开水龙头,全程一言不发。


    宋知窈轻松道:“没事儿,就崩一下—”


    纪惟深睨来一眼,宋知窈莫名打个寒颤,顿时抿住嘴。


    冲老大一会儿他才关掉水龙头,又将她手举到跟前,垂眼细看,“你先出去等着,老爷子书房有烫伤药,先上药,还几个菜?”


    宋知窈有点别扭,就觉得不至于,挣扎着要抢手,“哎呀真没—”


    “宋知窈。”纪惟深冷声打断,眸底黑沉沉,“我说话就这么不好使,是吗?”


    “……”


    宋知窈莫名其妙就乖乖被拉走了。


    在客厅几人听到宋知窈被油崩到,纪佑马上绷住小脸跟过去,宋安然随即起身,“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菜,炒了得了,这都不早了。”


    宋瑞年也跟她一起,“爷爷,我也去,就是我俩做饭不咋地啊,但是……两个臭皮匠,顶不了一个也能顶半个吧!”


    纪茂林忍不住又被逗笑,等俩孩子走了还心里想呢,要么人家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呢,看看宋家,仨孩子都能下厨房。


    他们家呢?就说他儿子辈的都有下不了厨的啊,更别提再往下一辈了。


    比如惟深小时候,那就基本没吃过什么家里做的饭菜,基本都是他爸妈从单位食堂打完,下班给孩子带回去,再回锅热。


    哎,那外面做的菜再一回锅热,得是什么味儿啊。


    楼上,纪惟深给上了药,纪佑还捧着宋知窈的手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表情也很僵,跟他爸那把脸儿至少六七分相似。


    宋知窈笑道:“妈妈没事的佑佑,不害怕啊……”


    “好啦,咱们下去吧,爷爷心里肯定得觉得咱小题大做,矫情,哈哈。”


    她忍不住想起些儿时的旧事,压下眸中闪动,拉起纪佑走出书房。


    纪惟深视线停留在她背后片刻,起身跟上,嘱咐一句:“看着点,锅烧干了再倒油。”


    宋知窈:“嗯呢,知道了。”


    宋安然跟宋瑞年炒了个芹菜肉丝粉条,宋知窈前头烧了个茄子土豆豆角,纪惟深不乐意吃生蒜,老爷子爱吃,她进去就要拿刀剁蒜,没想纪惟深直接跟到厨房门口,“你俩帮忙也好,先别让你姐手沾水。”


    “…诶!知道了姐夫!放心交给我俩!”宋瑞年回一句,转头就拿起刀,“咋的?剁蒜末啊?”


    宋知窈愣了愣,“…嗯呢,剁点蒜。”


    纪惟深又站会儿才带着儿子回客厅去了。


    后面俩菜还有个水煮肉,有个小炖肉,肉里炖的干豆腐结,末了一个素炒豆芽稍微烹点醋。


    两个“臭皮匠”帮着给倒菜进锅里,刷锅递锅的,合作得还真好,可麻利,没一会儿就上菜吃饭了。


    那家伙给纪茂林吃的啊,真是满面红光啊,尤其是那个水煮肉,他那一筷子一筷子的,也是跟他孙子一样,丝毫顾不上对面重孙子那张皱起来的小脸儿,“哎呀,这菜吃着真带劲啊,惟深媳妇,你跟我藏手艺啊?”


    “以前你怎么不做点这有滋味儿的孝敬孝敬我!”


    纪惟深淡声道:“大夫说您要忌辛辣,多吃清淡的。”


    纪茂林有点高血脂。


    “……忌辛辣,那也不能一次都不叫吃啊!”纪茂林抿一口白酒,平日里没人来他都不喝的,今儿就觉得不喝对不起这菜。


    后来喝喝的,脸更红了,就开始那老一套啦,给宋安然宋瑞年演讲上了,什么你们得好好学习啊,有上进心啊,你们爹妈能供你们读书很不容易啊,诸如此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