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窈侧身又挂起,然后就去厨房开灯了。


    “诶对,惟深,你带佑佑洗完以后把那脏衣服给换下来呗?扔洗衣机里明天我白天洗。”


    “麻烦你了啊!”


    “知道。”


    听到只有刚结婚时她叫过自己的称呼,纪惟深心里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半天都下不去,不自知地蹙了蹙眉,拉着儿子去房间。


    去的是纪佑常睡的房间。


    其实对纪惟深来说,一个男孩子三岁单独睡并不算不合理,因为他三岁的时候也已经自己睡了。


    不光如此,双亲都是科研工作狂,他一个人把门反锁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到天亮也时有发生。


    他的爷爷纪茂林曾经痛批纪惟深的父亲纪从谦,却被回以一句:“我们小的时候过得不也是这样的日子吗?”


    纪茂林面色憋到铁青,一时哑然。


    随即纪从谦道:“我并不是怪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您和我妈一个忙着在部队,一个忙着在医院,都在为社会做出极大的贡献,现在我们也同样。”


    “惟深是咱们家的孩子,虽然小但天生就比别的孩子要冷静,沉着。”


    “惟深,你来给爷爷讲,之前你怎么跟爸爸说的。”


    三岁的纪惟深木着一张小脸:“爷爷,我喜欢一个人睡,不害怕。”


    “……”


    纪惟深帮纪佑穿好一身纯棉线睡衣,内裤袜子也都换了新的,在室内已经足够。


    家属院只有这三栋小楼是集中供暖,屋里有好几个暖气片。


    有一句话在纪惟深的喉咙踌躇许久,终究没问出来。


    因为想到后来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从儿时就学会独立坚强。


    而且如今看来,他妈回娘家这一趟,的确变得不蠢了。


    几乎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翻天覆地变了个人。


    如果能如此保持下去,就已经可以了。


    男孩子还是不要过度溺爱,以后才能承得住事,经得起风浪,可以独立思考和应对问题。


    纪佑很懂事道:“爸爸,我可以自己的,爸爸去帮妈妈吧。”


    “妈妈今天也累。”


    “嗯。”


    他也的确没什么事了。


    于是关门去到厨房。


    宋知窈背对着门口,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活着,葱和白菜都切好了。


    他们已经用上液化气罐,打了火以后就下黄澄澄的豆油,葱进去炝锅,瞬间刺啦一声响,满屋葱香。


    纪惟深胃里咕噜噜又叫了一声,不过这次就被锅铲翻动的声音掩盖了。


    她又下进去切得细细的白菜丝,白且纤细的脖颈因马尾辫垂在肩膀一侧尽数暴露出来。


    纪惟深忽然后知后觉,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做了。


    既然她会趁他醉酒亲他摸他,那今晚……


    宋知窈哗啦下了一瓢热水,纪惟深猝然惊醒。


    他今天没有洗澡。


    家里虽然有独立卫生间,但是没有热水,这么晚了澡堂也关了。


    那这就没办法了,只好委屈她再忍忍了。


    明天洗了澡再说,他不能接受不卫生的房事,尤其对于生过孩子的女性而言,是容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的。


    水一会儿就滚了,宋知窈下进去挂面,想去拿鸡蛋,一转身冷不丁就见颀长身影靠在门口,吓得激灵一下。


    “你这,站人身后怎么不吱一声啊?”


    “……要我帮忙吗?”


    他没回,卷起衬衣袖口走近,毛衫已经脱了。


    宋知窈道:“不用,我就去拿个鸡蛋就—”


    须臾,“滋”的一声响,灯泡忽闪两下后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


    “停电了?”


    宋知窈急道:“你快去看佑—啊!!”


    好死不死脚底下有个白菜叶,一个不小心就踩到打了个滑。


    黑暗中,纪惟深凭借感官直觉猛然出手,然而宋知窈已经失重,他也因为左脚的疼痛打了个晃,只匆忙将她嵌进怀中,便做了人肉垫子带她倒在地上。


    可很快,唇上便落下一片湿润,令他当即身躯一震,几乎瞬间忘记疼痛。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知窈赶快要起来,“你脚没事吧?哎呀那有个白菜—”


    “啊!”


    说白菜,就又摸到那个白菜叶子了。


    哧溜一下又是一滑,两团丰腴最先重重挤下。


    “……”


    “……”


    炉灶上的面汤还在咕嘟咕嘟煮着,宋知窈不自觉咽咽唾沫。


    纪惟深道:“这次也不是故意的?”


    宋知窈:“……那不然呢??”


    纪惟深语气倒也没什么不正常,虽然别的地方已经不正常了。


    “你用不着这样,宋知窈,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说出来。”


    他的语气中隐约带着一种身处高位般的引导。


    “……我想要啥啊我?”


    她无语到乡下口音都冒出来了,顺手摸到那个菜叶子怄气般撇远。


    “滋滋—”


    电力恢复,灯泡忽闪两下,重新变得亮堂堂。


    宋知窈迅速起身拉他,“起来,看看你…脚怎么样去吧。”


    这话说的囫囵,心里生怕说多了他又噜噜脸。


    纪惟深掌心撑了一把地,顺势站起。


    宋知窈眼神不小心扫见……


    几乎是半秒的停顿就烫到一般撒手转身,“去叫佑佑吃饭吧,幸亏就这么一会儿,不然就要煮成浆糊了。”


    纪惟深不发一言的停留片刻后就去叫纪佑了。


    心下却想: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话变多,语速变快。


    宋知窈刚才说话很快。


    她或许不是想故意撞倒他的,但投怀送抱就未必了。


    她可能只是想装作没站稳,但意外错算了地上有个白菜叶……


    他并未发觉自己不自觉已经忘记了脚伤。


    只在思考一件事。


    所以今天到底是做还是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