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魄小姐(2)
作品:《鱼塘太满了会怎样》 元镜当时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个男人好多遍。
说实话,她十分失望。
因为这个人不仅住在这么个破屋子里,全身上下还没什么好衣服。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皇帝”的潜质。
“我没见过你,你是外乡人吗?”
你不光没见过我,你应该也没见过你的“乡”。这地方除了一个屋子还有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元镜不语。
“你一个年轻小姑娘,怎么能独自离家?你家里人呢?”
元镜看着耐心蹲在她面前一句又一句唠叨个不停的男人,心里直纳闷。
这个人往这一蹲跟她幼年随母亲投靠乡下舅父时,在村口见到的单身汉一模一样,就差手里端着个缺了个口的碗,拎着筷子秃噜面吃了。
他会是她的刺杀对象姚重华吗?可是他哪里像是个皇帝?
就在这时,元镜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缺了个口的陶盘,盘子里盛着浅浅一碟蒸煮好的豆子。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
男人微笑,将盘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你一直在这蹲着,又不说话,是不是饿了?快吃吧。”
你别说,元镜还真的有点饿。
她一边接过盘子,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姚重华?”
那男人瞬间愣住了,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豁!他还真就是姚重华!
元镜表情难以言喻地打量了他一遍,看见他草草用麻绳束起来的头发、一身穿了不知道有多久的麻衣以及脚上的草鞋。
元镜又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豆子,豆子本来就不多,只能覆盖盘底,还个个长得小瘪三一样各有各皱皱巴巴的皱法。
……
他是皇帝?
元镜只能猜测——
如果他真的是姚重华,那他大概是还在未发迹仍落魄的时候,得等以后才能当上皇帝。
不过……
元镜又想。
虽说如此可以解释,但他这个样子也未免……太落魄了!
历史上的皇帝大多数就算还没上位的时候也大多数是王侯将相出身,发迹之前这么落魄的,好像也就只有少数几个平民皇帝,譬如汉高祖、明太祖?又或是因政治斗争流落民间的汉宣帝?
不过这些人中,根本没有一个皇帝是姓姚的啊!
甚至上下五千年里,好像都没有一个比较统一的朝代皇室姓姚。
元镜开始怀疑系统发布的任务是不是有哪里有错误。
不过现在不是纠正错误的时候。她联系不到系统。既然这个人就是姚重华,那暂且想办法杀了他就是。
姚重华乌溜溜的双眼迸发出亮光。
他惊喜地看向元镜,问她:“你为什么认识我?”
他打量着元镜,表情忽然空白了一瞬。
“莫非……”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你是神女!”
姚重华只给了她盘子没给她勺子或筷子。好在吃豆子用手也行。
于是元镜嘴里塞满了豆子,听见这话忽然震惊地抬起眼睛。
这是……什么逻辑?
姚重华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元镜,嘴里念念有词。
“你长相不凡,穿着奇异,蓬发殊美……如此天降门前,缄默不语,却能知道我的名字……一定是巫山神女……”
元镜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他目光炯然地看向元镜,亮得发烫。
嘶——
元镜发现,确实,自己的样貌纵然当不起一句“殊美”,但毕竟是几千年以后的人,面色神态怎么也比眼前的姚重华要红润饱满得多。衣服虽然只是普通的学生制服,但布料也是他身上的麻布无法比拟的。
啊……
她“咕咚”一口咽下了豆子。
“是的,”她想要端庄地放下盘子,看了半天只能放在地上,然后点点头,“我就是神女。”
姚重华慢慢地单膝蹲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元镜拍拍手,“我认识你,你就是姚重华。我来到你面前,呃……是为了给你指点迷津。”
姚重华:“真的吗?”
元镜:“对啊。你,这个,你面相贵重,我实话告诉你,你以后是能当皇帝的料。”
姚重华:“……啊?”
“但是在当上皇帝之前,你需要经历一些考验。你跟我来。”
她说完转身就朝茅草屋走去。
姚重华疑惑但乖巧地跟着她。
什么迷津!元镜就是想在茅草屋周围找找有没有石头砖块什么的,趁他不注意一掌拍下去,不死也晕。
毕竟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任何可以刺杀皇帝的工具,除了这个,她暂时还想不出别的办法。
谁知,她绕着茅草屋里里外外找了三圈,居然什么趁手的工具都没找到。他穷得连做饭的锅都是没有盖的!
“神女,你在找什么?”
“神女,当真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太美了!”
“神女神女,我今天才见到真正的神女!原来神女周围都是香气扑鼻的……我——”
元镜忽然转身,姚重华“唰”地一下停住了,闭上嘴巴,眼睛亮亮滴看着她。
元镜一看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问:“……你家连舀水的铁瓢都没有吗?”
姚重华茫然,“那是什么瓢?”
元镜无语了。
姚重华恍然大悟:“哦!神女你渴了吗?我正要去山下打水,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话音刚落,他就一溜烟跑了。健壮的长腿几下就消失在了元镜面前。
“哎——”
元镜赶忙追上去。
她之前试过,这个“方块白地”周围都是虚空,她走到边缘就会被透明的墙挡住,根本无法离开这里一步。
但她追随着姚重华的背影猛地冲过去,接着,眼前一白。她感觉自己像是穿越过了什么光幕一样,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另一块新的方块地上。
她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没有了茅草屋,空白地面上只有一条潺潺流动、清澈见底的大河流。
姚重华宽阔结实的肩上挑着挑水的担子,下裳在膝盖上方打了个结,正回头惊讶地看着元镜。
“不愧是神女!”
他说。
“竟可以转瞬之间方寸移形!”
他兴高采烈地说:“神女等等,我将水挑出来给你喝!”
他正挑水,元镜却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因为她看着眼前湍流不息的大河,忽然意识到——
自己可以趁机把他推下去,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