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爱情骗子(17)

作品:《鱼塘太满了会怎样

    贺丞权说要来找元镜玩并不是一句空话。


    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拎着背包过来兴致勃勃地给她打电话说:“姐!我到了!”


    元镜的生活自从狗宝离开之后近乎一潭死水,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都没怎么意识到时间在流逝。贺丞权这么闹哄哄地闯进她的生活,反倒是让她心情好了些许。


    她去接贺丞权的时候,以为他只是一个人过来适应一下生活,提前玩几天,没想到的是随他一起来的还有他那个好朋友何游之。


    他跟元镜打了个招呼:“元镜姐。”


    元镜对他的印象不深,反倒是贺丞权在高铁站悄悄跟元镜解释:“他是陪我来顺便去亲戚家玩的,不用管他。”


    “哦。”


    元镜被热情的贺丞权推着后背往前走,只来得及越过他的肩头往后看了一眼。


    跟贺丞权不同,何游之并不是他那种标准帅哥的长相。何游之眼型偏长,窄内双,鼻梁过高。但他的笑容舒展自然,一笑起来双眼跟着弯,立马亮眼了不止一个度,完全是一个阳光干净带点憨直气的大男孩。


    贺丞权一边跟元镜走一边回头匆匆跟他简单道别。他似乎要在这里等他的亲戚接他,所以不跟他们俩一道。


    元镜一走一过匆匆跟他对视了一眼,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她发现何游之似乎在跟她对视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躲开了。


    ?


    元镜还在疑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就看见摸着耳垂的何游之远远友好地冲自己一笑,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地方。


    元镜也回以一笑,冲他摆了摆手。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贺丞权是她家小辈亲戚,按理说第一次上大学投奔了她来,她应该把人安排在自己家里,带着好好玩两天。


    但问题在于,她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开间,没地方给贺丞权住。而贺丞权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当小孩看待,跟她住在同一个空间里总是不太方便。


    来之前在手机上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贺丞权还十分耿直地坚持说:“我在你家住不行吗?”


    元镜尽量委婉地示意他:“我家就一个房间。”


    贺丞权完全没想到那去,疑问:“那我睡沙发或者简易床也行。姐你不是说你家有飘窗吗?那个也行,我不挑。”


    元镜:“……”


    直到贺丞权兴致勃勃地跟他妈妈讲述自己此行的游玩计划的时候,他妈妈问他怎么住到他元镜姐家里去了,他还不明所以地问:“我去那玩,不找元镜姐找谁啊?”


    贺妈:“你问清楚,你元镜姐姐家里方便吗?别打扰人家人家还不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


    贺妈嫌弃道:“你都十八了,大小伙子单独去住人家家,你说哪不方便?”


    这下子贺丞权完全明白了。


    他过于兴奋而无法好好转的脑袋一下子想通了问题关窍,于是抓着手机呆呆地“哦”了一声。


    贺妈问:“你可问清楚了啊,人家不是你亲姐,这么多年也跟咱们没什么联系,多少注意点。”


    贺丞权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反驳了一句:“元镜姐也算我爸的闺女,怎么就多少注意点了?我好不容易有个姐你还左拦右拦的。”


    贺妈:“懒得管你。”


    贺丞权想通了元镜之前没说透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纠正这个错误。他只是感觉这场原本让他十分期待的旅行变了个味道,纯粹的激动开心之中掺杂了一点让人心惊肉跳的不稳定因素。


    微小,但想不得,一想就打冷颤。


    所以最后元镜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她想来想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是弟弟辈的,说得太透反而彼此尴尬。全然当作不知,大大方方当成真亲人相处其实根本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租的房子户型虽然不大,但有一个挺漂亮挺舒服的飘窗,挺窄的但是长度还行。元镜喜欢在这窝着打游戏,所以在上面铺了层软乎乎的垫子。这下贺丞权不论是在飘窗上乘凉睡还是在地上打地铺都有床垫了。


    省得再买。


    元镜很满意。


    自己小小的家里忽然塞进另外一个人,个头还不算小,元镜着实感觉到了局促。但一对上贺丞权那种全然澄澈明亮的目光,她就很快抛却了异样感。


    “先歇会,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元镜坐在床上,熟稔地踢了踢贺丞权的小腿。


    贺丞权扔下包,一屁股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闻言蚯蚓一样用双腿拱到了元镜面前,下巴搁在手掌上。


    “姐。”


    “嗯?”


    元镜看向他。


    “你家就你一个人住啊?”


    元镜疑惑,“不然还能有谁?”


    贺丞权迟疑道:“你……男朋友不来跟你在一块吗?”


    他问出这句话,元镜才意识到之前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没有解开。她本想直接说章柏玉目前为止还算不上是她的正牌男朋友,顶多算是个暧昧对象,但转念一想,没必要跟贺丞权说这么多。


    “什么啊,我这一般没别人来。”


    贺丞权若有所思地摸着嘴唇。


    “……他不来啊?”


    元镜无聊地翘着小腿。


    “他来干嘛?我一个人清静着呢。”


    贺丞权笑了,“你们感情怎么感觉不太亲啊?”


    他坐得太近了,元镜稍一抬腿就能踹到他的肩膀和胸口。


    “编排我呢?我是你姐。”


    贺丞权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盯着元镜直傻笑。


    元镜懒得看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他:“哎,你那个朋友,何游之。”


    “嗯?怎么了?”


    “他是不是性格挺害羞的啊?”


    贺丞权瞪大了眼睛,“他?害羞?哼哼,得了吧!”


    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但元镜奇怪道:“是吗?我怎么感觉他怪怪的。”


    贺丞权不在意道:“不熟的原因吧,看错了。”


    “哦。”


    “对了,姐。”


    贺丞权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很简陋的小纸包,一看就是老家不知什么小商品上拆下来的包装纸,吝惜地反复利用。


    纸包左三层右三层打开,露出一条鲜红崭新的手链。


    元镜愣了一下。


    “给,姐。”


    贺丞权献宝一样捧给元镜。


    “这是?”


    “元姨给你新编的啊。”


    贺丞权笑得灿烂,将捧着手链的手搁在了元镜的膝盖上。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临走的时候,元姨自己主动来找我的,说是你的手链也带了十年了,得换新的了,特意嘱咐我给你带过来的。”


    元镜没说话,只是拎起手链来看了看。


    “元姨还说了,说咱们这边孩子不能断了这个。说姐你常年在外头,走哪都更得带着,有娘娘保长生。”


    手链挂在手指上晃了晃。


    元镜问:“怎么我回来的时候她不说啊?”


    贺丞权:“你走的太急了,来不及。”


    “哦,好。”


    元镜把旧的手链换下来,戴上了新的手链。常年在手腕上留下来的痕迹被完美地覆盖住,古老的传承从来没中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