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大树后面，许呦呦蹲在那儿，小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兔子荷包，里面只有四个铜板，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指头，用她学数不多的算术，数了左一遍右一遍……


    四个。


    真的……就四个。


    她“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抹着眼泪，小嘴嘟嘟囔囔：“呜呜呜呜……窝凉太欺负银咧！她……她就几道欺负窝！”


    “呜呜呜呜……她就是故意滴，她就是……康不得窝好过啊！”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明明几道，好康的糖银要五个铜板！阔似，她就只给窝四个！四个啊！一个都不能多！”


    “她就似故意的！故意让窝买扒了！呜呜呜呜……”


    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哭累了，抽抽搭搭地抬起头，伸手要冬梅抱。


    “冬梅姐姐，”她吸着鼻子，眼睛红红的，“窝记得，辣些米有图案的糖银，就是四个铜板，似不似？”


    冬梅憋着笑，点点头：“是，小郡主，没有图案的，四个铜板就能买。”


    许呦呦眼睛一亮，又赶紧绷住脸，从冬梅怀里滑下来，小手一挥：“肘肘肘！冬梅姐姐，赶紧肘！去买一买！”


    半个时辰后。


    小姑娘又哭咧咧地回来了。


    “呜呜呜呜……糖银……为虾米涨价啊！”她跺着脚，小脸气得通红，“它……它竟然涨价咧！”


    “呜呜呜呜……它也欺负窝！”


    她捂着脸，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窝……窝活不下去咧……”


    冬梅在后面跟着，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杨父正好在前厅喝茶，听见小姑娘的哭声，赶紧跑出来。


    看见乖孙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一把将她抱起来。


    “哎呦，乖孙女，这是怎么啦？”他赶紧给她擦眼泪，“告诉祖父，是谁欺负你啦？竟敢欺负祖父的乖孙孙，祖父替你报仇去！”


    许呦呦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小胖手一指正从外面走进来的杨婉云：“泥女鹅！似她！就似她欺负窝滴！”


    杨父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乖孙女，你娘又揍你啦？”


    许呦呦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揍窝都是小事，重要滴是，她……她骗窝银子！”


    杨父转头看向杨婉云。


    杨婉云正慢悠悠走进来，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顾振宇，那走路的姿势，跟踩了钉板似的。


    杨婉云笑眯眯地开口：“我可没骗你，是你自己说的，你的荷包是空的。”


    “我还好心地用装了铜板的荷包，去跟你换了那个空荷包。”


    “你看，我这个当娘的，可不是一般的善良啊。”


    杨父：……


    许呦呦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娘：“凉啊，泥是给窝荷包咧，但是泥滴荷包里，只有四个铜板，刚好不够买糖银啊！”


    杨婉云点点头，理直气壮：“对啊，我就是算好的，刚好不够啊！”


    “不然，你的牙就得全拔了！”


    许呦呦：……


    说又说不过，骂又不能骂，宝宝的委屈，无处可说……


    她“哇”地一声，又哭了。


    直到午饭，许呦呦索然无味地扒拉了几口，就蔫蔫地下了桌。


    小脑袋耷拉着，两个小揪揪都没了精气神。


    杨父看着心疼，趁杨婉云去厨房的工夫，偷偷拉着小姑娘走到角落里。


    “来，乖孙女，”他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铜板，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外祖父这里还有几个铜板，正好够你买一买。咱不难过了哈！”


    许呦呦低头看着手里那几个铜板，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她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摇摇头，把铜板推回去。


    “不要不要，”她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外祖父，窝凉辣鼻子比大黄都厉害，她总能嗅到介铜臭味……”


    她苦着脸：“就算窝拿了，也能被她找到。”


    “白搭！嗦以，窝不要咧！”


    杨父看着她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样，又想笑又心疼。


    直到下午，杨婉云要带她去选布料做衣裳。


    许呦呦蔫蔫地跟着往外走，刚爬上马车，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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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一声叫出来。


    “等等！凉啊，窝……窝滴手套，丢在祖父辣了，窝……窝去取一下哈！”


    她说着就要往下跳。冬


    梅刚要跟去，被杨婉云一把拦住。


    “让她去吧……”


    冬梅愣了一下：“夫人，小郡主的手套，在奴婢这儿呢。”


    “平日也没见她戴手套，今日怎么想起来要戴手套？”


    杨婉云淡淡一笑：“没事，她马上还要哭着回来。”


    冬梅将信将疑地站在原地。


    果然，一炷香后。


    小姑娘再次哭咧咧地来到马车旁。


    她凉……真似比大黄，还腻害……


    此时，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就这么泪眼涟涟地看着她娘，小嘴瘪着，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顾振宇坐在前面，心疼坏了，赶紧跳下来，蹲在她面前：“乖闺女，这又是咋啦？是手套丢了吗？”


    “丢了也没事哈，爹爹再给你买新的！”


    许呦呦斜了他一眼，“爹爹，泥……泥还有银子不？”


    顾振宇一愣，张了张嘴，随即，脸涨得通红。


    许呦呦翻了个白眼，“……米钱，只能买屁次。”


    顾振宇赶紧补救：“乖闺女，虽然爹爹现在银钱不够，但是你放心，爹爹可以学女工！大不了给你和你娘，各绣一副手套！”


    马车里，杨婉云掀开车帘，叹了口气，白了某人一眼。


    “你的荷包，我给你放回去了。”


    顾振宇一愣，赶紧摸腰间——鼓的！


    他嘴瞬间咧得跟瓢似的，看吧，还是我媳妇贴心！


    全然不顾刚才被踩了两脚，现在依然还红肿的脚背。


    他一把抱起许呦呦，声音都带着笑：“乖女儿，爹爹现在老有钱了！走走走，爹爹带你去买一买！买什么样手套都行！”


    “爹爹还带你去城南那最大的糕点铺子，听说最近上新款了，爹爹带你去吃！”


    许呦呦看着他爹这副暴发户的嘴脸，勉强地点点头：“行吧，窝稀饭小兔子的辣个糕点。”


    顾振宇一拍胸脯：“好好好！今儿咱必须买两小兔子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