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德之家,不予诊治
作品:《奶凶福宝一抱抱,全朝气运爆爆爆》 众人一看,这么精致漂亮的奶娃娃,竟然被亲爹如此虐待。
简直丧心病狂啊!
人群瞬间像烧开的滚水,彻底炸了。
“什么?一岁半的孩子!扔枯井里?”
“这还是亲爹吗?简直是畜生。”
“八万多两嫁妆银子养着全家,到头来女儿被扔井里,当爹的不管不问——现在还有脸上门要钱修祖坟?”
那个方才最大声骂杨婉云“不孝”的妇人,猛地转身,指着许振山的鼻子:
“呸!渣男,你还有脸站在这儿?”
“真是穷疯了,竟然占用夫人嫁妆,还软饭硬吃,什么玩意!”
许振山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发丝散落,狼狈不堪,“我、我……”
“报应啊!”遛鸟的老头儿把鸟笼往地上一顿,“祖坟被雷劈?呸!那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劈给你们这帮不肖子孙看的!”
“呸!为老不尊!纵着儿子宠妾灭妻,还在这儿装可怜骗街坊!”
老夫人还坐在地上,却再也嚎不出来了。
她张着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方才那些为她帮腔的话语,此刻全变成了刀子,扎得她千疮百孔。
不知谁从菜摊上抓起一把烂菜叶,兜头砸在许振山脸上。
“呸!”
“不要脸的畜生!”
“砸死他!”
紧接着,臭鸡蛋、小石子、臭垃圾……
扔得漫天飞舞。
烂白菜帮子挂在他散乱的发丝上,烂菜叶贴着他惨白的脸。
许振山抬手去挡,气得浑身发抖:“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放肆……”
“朝廷命官?”卖肉的屠户一刀砍在案板上,横眉立目,“八万两银子买的官,你还有脸提!”
一枚臭鸡蛋飞过来,正中他额心。
蛋壳碎裂,黏稠的蛋液顺着眉骨往下淌,简直臭气熏天。
许清烟被人推搡到边上,发髻散了,衣服乱了,眼泪糊了一脸。
她满眼愤恨地朝着杨婉云冲了过去。
“啊——!”
一声尖叫,人群蓦地一静。
只见许清烟整个人僵在墙角,脖子往后仰,仰到一个几乎要折断的角度。
她浑身抽搐,手指蜷成鸡爪,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襟,脸涨成青紫色,嘴角溢出白沫。
“烟儿!烟儿!”老夫人从地上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女儿的头,却抱不住那剧烈痉挛的身体。
许清烟的额头一下一下磕在青石板上,磕出血来,她还在抽,按都按不住。
“神医……快去请神医!”老夫人转头,冲着许振山嘶吼。
他怔愣在原地,脸上还挂着蛋液。
“去啊——!”
许振山踉跄奔出巷口。
这里离神医的福安堂,倒是很近,只有百米之遥。
一炷香后,他被人从清安堂正门轰了出来。
“刘神医说……”药僮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跟来看热闹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无德之家,不予诊治。”
许振山心头巨颤,脸红到耳根。
他想起三年前,腊月里许清烟头一回发病,杨婉云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冒雪亲自去清安堂请求。
刘神医本已封诊过年,却被她说动,连夜过府施针。
此后更是每月复诊。
冬虫夏草、人参鹿茸,流水似地从杨婉云那里淌出去,从没一日间断。
而这些,当时只当是她作为嫂子应尽的本分。
“神医还说了,”药童拿出手里的账单,“贵府以往在福安堂的药资上花费不下三千两,以往都是夫人结清,今年的,共四千两,麻烦结清!”
许振山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四……四千两?”
他羞愤难当,牙齿都在打战:“我……我改日再来结清。”
“福安堂不赊无德之人的账!”
就见两个小厮架起他两臂,像扔破布袋一般,将他扔出门外。
许振山跌趴在青石地上,掌心擦出血痕。
身后,清安堂的黑漆大门“砰”地阖上,震得檐下积雪簌簌落了他一脖颈。
他踉踉跄跄地回到杨府门口。
围观地看他的目光像看一条野狗。
他身后,许清烟的惨叫声忽然弱了下去,显然是力竭。
老夫人抱着女儿软下去的身子,浑身发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母亲,神医他……他不肯来……”
老夫人一听,只觉胸口猛然一窒,眼前发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娘……娘,你怎么啦?”
许振山跪绝望地在青石板地上,左右各抱着一个昏过去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李莲茵。
回头四顾,人群熙攘,早已没有她的影子。
她,她什么时候跑的?
他竟不知道。
杨婉云抱着女儿,静静看着这一切。
许振山心头猛然一缩。
他终于知道,自己今日来这一趟,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杨婉云,”他声音干涩如砂纸,“你到底……”
“许振山。”
杨婉云打断他,“自作孽,不可活。”
“你家祖坟被劈,就是报应不爽吧!”
“至于你们,自有天断!!”
说罢,大门“砰”一声,在许振山面前沉沉关上。
“唉,造孽啊,许振山,杨氏多好的媳妇啊!你偏偏就……”六叔公扶着拐杖气得直跺脚。
当初,许振山将杨婉云带回老宅,风光无限。
这媳妇人傻钱多,不仅是修缮祖坟,还将老宅里里外外修葺个遍,甚至还为他们购置了百亩良田。
族中人人艳羡,无不夸赞。
现在好了,一切都被他作死了……
“我不管你与杨氏如何,这修缮祖坟的钱,就得你出,当初可是全族的人,托举你上京赶考,替你照顾老母。”
“现下,就是你回馈祖宗的时候!”
“两日后,回宗祠,修葺祖坟。”六叔公丝毫不客气,拂袖而走。
许振山眼神涣散,怔怔地望着怀里的母亲和妹妹。
而六叔公走路时,那“咚咚”的拐杖声,戳得他脊梁骨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