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舟拉着林薇薇，走出了“原点”酒吧。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让刚才那股火气消散了不少。


    门口的侍者看到他们出来，特别是注意到苏砚舟那张阴沉的脸，大气都不敢喘，躬身拉开了车门。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苏砚舟气愤的情绪才缓解了一些。


    但他依旧保持沉默，发动了车子。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林薇薇侧头看着他。


    男人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路灯的光一闪而过，照亮他英俊的侧脸。


    他生气了。


    林薇薇知道。


    不是气她打人，而是气他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了委屈。


    这个男人，对她有着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他想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为她遮挡一切风雨，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她林薇薇，从来都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金丝雀。


    她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甚至能走在他前面为他开路的凶兽。


    车子在路上飞驰，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


    过了许久，苏砚舟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


    林薇薇挑了挑眉：“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带你去那种地方。”苏砚舟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委屈。”


    “我没受委屈。”林薇薇淡淡地说，“倒是那个姓顾的，估计要在医院里躺一阵子了。”


    她那一巴掌，可没留情。


    苏砚舟听她这么说，非但没有放松，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薇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站到我身后，好不好？”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骂人也好，动手也好，都让我来。我不想看到你为了那些垃圾，脏了自己的手。”


    他的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林薇薇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是苏砚舟爱她的方式。


    霸道，强势，恨不得将她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然后由他来照顾她一辈子。


    但……


    “苏砚舟，”林薇薇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把他紧绷的脸部线条揉开，“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苏砚舟一愣。


    “我是林薇薇。”她看着他的眼睛，“是那个能在亚马逊丛林里活下来，能徒手格斗撂倒特种兵教官的林薇薇。”


    “我不是一朵需要被养在温室里的娇花。我是一棵树，能自己扎根，自己生长，自己抵御风雨。”


    “我希望你明白，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找一个保护伞，或者一个长期饭票。”


    “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感觉，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砚舟的心上。


    他看着她，看着她清亮而坚定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和依赖，只有平等和坦诚。


    他一直以为，他要做的，就是为她建造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


    却忘了，她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许久，苏砚舟才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伸手，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明白了。”


    “我们并肩作战。”


    他深吸一口气，闻着她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心里的那些暴戾和自责，终于被抚平了。


    “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手疼了还是要告诉我。”


    林薇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哭笑不得。


    “知道了，苏总。”


    就在这时，苏砚舟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路北岑打来的。


    苏砚舟看了一眼，本不想接，但想了想，还是按了免提。


    “砚舟！你和嫂子到哪了？没事吧？”电话一接通，路北岑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没事。”苏砚舟声音冷淡。


    “那就好那就好。”路北岑松了口气，然后又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我跟你说个事，刚才顾蔚州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听见顾令仪在打电话，好像是打给她爸，也就是顾蔚州他二叔。哭得那叫一个惨，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估计顾家那边要炸了。”


    “炸了才好。”苏砚舟冷笑，“不炸，我怎么有理由让他们从B市消失。”


    电话那头的路北岑沉默了。


    他知道，苏砚舟这不是在开玩笑。


    “砚舟，你来真的？”他确认道。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苏砚舟反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顾家虽然比不上你，但根基也不浅，产业盘根错节的，真要动起来，怕是会引起不小的震动……”路北岑试图劝他冷静。


    “那又如何？”苏砚舟打断他，“敢动我的人，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


    “从今天起，顾家，就是我苏砚舟的敌人。”


    他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电话那头，路北岑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下定决心般的声音。


    “行！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们几个，都站你这边！”


    “不就是个顾家吗？妈的，老子也看他们不爽很久了！尤其是那个顾蔚州，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给谁看呢！”


    “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我路北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兄弟！”


    紧接着，电话里又传来了江屿白的声音：“算我一个。我这就让我爸把跟顾家航运那边的合作停了。”


    谢闻璟也说：“他们公司好几个项目都用了我的技术专利，我这就让法务去跟他们‘聊聊’。”


    只有陆深，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我帮不上什么商业上的忙，但医院这边，我会‘关照’好顾大少爷的。”


    那“关照”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林薇薇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苏砚舟这几个发小，竟然会这么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


    这份情谊，让人羡慕。


    苏砚舟听着电话里兄弟们的支持，心情彻底好转。


    “谢了。”他淡淡地说。


    “谢个屁！自家兄弟！”路北岑骂骂咧咧，“行了，不打扰你跟嫂子二人世界了。总之，一句话，干就完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砚舟放下手机，侧头看着林薇薇，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在求表扬。


    “怎么样？我这些朋友，还不错吧？”


    林薇薇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还不错。”


    至少，比她想象中的那些豪门塑料兄弟情，要真实得多。


    “不过……”她话锋一转。


    “嗯？”


    “为了我，跟一个大家族对上，值得吗？”林薇薇问。


    苏砚舟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可怕。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为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别说一个顾家，就算是与全世界为敌，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