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切碎气流的轰鸣声终于归于平静。


    草坪被吹得东倒西歪，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台风。


    两队人马从不同的直升机上下拉来。


    左边那个白头发老头，香奈儿首席，卡尔。


    平时在秀场上看谁都像看垃圾，这会儿发型乱了都不敢扶。


    右边那个扎脏辫的，迪奥新贵，艾伦。


    手里死死拽着防尘袋，跟护着亲儿子似的。


    这两人是死对头。


    见面不互喷两句那是没发挥好。


    但今天。


    两人乖得跟鹌鹑一样。


    因为前面站着的男人，姓苏。


    苏砚舟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十指紧扣地牵着林薇薇。


    他看都没看那些能买下一条街的箱子。


    只是低头，桃花眼弯着，语气软得不像话。


    “薇薇，挑两件顺眼的。”


    林薇薇扫了一眼那一排刚推出来的龙门架。


    阳光毒辣。


    那些衣服上的钻，闪得她眯了眯眼。


    这得是多少晶核？


    她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这一件衣服，够她在末世换三吨大米，外加两车皮的压缩饼干。


    “败家。”


    她小声嘀咕。


    苏砚舟听到了。


    他不恼，反而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大型犬在蹭主人。


    “赚钱不给老婆花，那钱就是废纸。”


    “再说了，这些破布料也就配给你当个衬托。”


    林薇薇嘴角抽了一下。


    破布料？


    卡尔和艾伦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会看脸色。


    那个传说中手腕铁血、并购案上逼死对手不偿命的苏阎王，现在这副样子……


    简直没眼看。


    两人对视一眼，职业素养上线。


    “苏太太，这是‘Phoenix’（凤凰）。”


    艾伦抢先一步。


    “刷——”


    防尘袋拉开。


    一抹红。


    极其霸道的红。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蕾丝和堆纱。


    剪裁利落，线条锋利得像刚磨好的刀刃。


    裙摆的金线刺绣，不像凤凰，倒像是一团炸开的火，或者是……溅开的血。


    林薇薇眼神顿住。


    有点意思。


    像战旗。


    裹尸体应该挺体面。


    “就它。”


    林薇薇指尖点了点那抹红。


    艾伦刚想吹两句设计理念，林薇薇已经拎着裙子进了屋。


    十分钟后。


    门开了。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连螺旋桨的余音好像都消失了。


    林薇薇没穿鞋。


    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


    那抹红紧紧裹着她。


    常年挥刀砍丧尸练出来的背部线条，沟壑分明，紧致得充满爆发力。


    她没笑。


    甚至有些不耐烦。


    就那么随随便便往门口一站。


    卡尔手里的眼镜差点掉了。


    艾伦张着嘴，忘了合上。


    他们见惯了女明星的娇柔、妩媚、高贵。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


    杀气。


    对。


    就是杀气。


    这哪里是穿礼服？


    这分明是披甲上阵，要去屠城。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和睥睨，把这件衣服的“野性”彻底激活了。


    “MyGod……”


    艾伦喃喃自语。


    他设计的初衷是“华丽”。


    结果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看到了“征服”。


    苏砚舟喉结动了动。


    他盯着林薇薇，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烧。


    想把她藏起来。


    “过来。”


    苏砚舟声音很哑，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林薇薇挑眉，走过去。


    苏砚舟抬手。


    指腹顺着她后背裸露的脊柱滑下去，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这件是战袍。”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危险。


    “穿上它，去大杀四方。”


    “不过……”


    他在她腰窝上按了一下，力道有点重。


    “你是我的。”


    林薇薇勾唇。


    她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在他脉搏处蹭了蹭。


    “那你呢？”


    “我是你的俘虏。”


    苏砚舟笑得妖孽。


    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卡尔。


    脸上的笑瞬间收敛，冷得掉渣。


    “把那件‘Gaxy’（银河）也拿出来。”


    卡尔一个激灵，立刻把箱子打开。


    黑色的星光纱。


    几万颗碎钻。


    林薇薇换上这件走出来的时候，就像把整个夜空披在了身上。


    如果说刚才那是杀戮。


    现在就是统治。


    冷。


    艳。


    不可一世。


    苏砚舟走上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


    他低下头，虔诚地帮她整理有些长的裙摆。


    这一跪。


    两个设计师心脏狂跳。


    万亿财团的掌舵人。


    给一个女明星整理裙摆？


    这照片要是流出去，围脖服务器得原地爆炸。


    “两件都要了。”


    苏砚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语气平淡，像是在买两颗白菜。


    “红的走红毯，黑的领奖。”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递给身后的李墨白。


    “另外。”


    苏砚舟掀起眼皮，扫了两个设计师一眼。


    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让空气变得稀薄。


    “我要买断这两件衣服的设计版权。”


    “包括图纸、废稿、样衣。”


    卡尔和艾伦愣住了。


    “苏先生……这不合规矩……”


    卡尔擦了擦汗，“高定礼服通常只借不卖，版权更是品牌的核心资产……”


    “那是钱不够。”


    苏砚舟打断他。


    “双倍。”


    卡尔：“……”


    “三倍。”


    艾伦咽了口口水。


    苏砚舟有些不耐烦了，手指在袖扣上轻点。


    “这世上，我不允许有第二个人穿上哪怕只有一分像她的衣服。”


    “那是对她的亵渎。”


    “也是对我的挑衅。”


    他报了一个数字。


    那是两家品牌一整季度的利润总和。


    卡尔和艾伦对视一眼。


    规矩？


    什么规矩？


    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成交！”


    两人异口同声。


    只要钱到位，别说版权，把设计总监打包送去华国打工都行。


    林薇薇看着这一幕。


    她伸手，捏住苏砚舟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苏总，败家？”


    “这叫投资。”


    苏砚舟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讨好我的女王陛下，是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林薇薇笑了。


    她反手扣住男人的手指，十指相扣。


    “准了。”


    夕阳下。


    两架直升机轰鸣着起飞。


    那个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苏总，正屁颠屁颠地跟在老婆身后，像个刚上岗的小跟班。


    只有那两件价值连城的礼服，静静地挂在架子上。


    等待着惊艳世界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