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平感觉后背爬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冷。


    那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冷。


    他盯着眼前这个双手插兜、身形单薄的女孩。


    就在刚才，她轻描淡写地拆解了整个基地的防御体系。


    不需要雷达，不需要侦察兵。


    仅仅靠听。


    门口哨兵的换岗间隙，暗哨的呼吸频率，甚至五百米外狙击手的心跳节奏。


    在她面前，这座耗资数亿打造的现代化铁桶基地，就像个四处漏风的筛子，没穿衣服似的敞开着。


    赵啸的手甚至忘了从枪套上挪开。


    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这不是观察力。


    这是降维打击。


    “现在，我有资格谈谈那个演习的事了吗？”


    林薇薇走到沙盘前，手指在亚马逊雨林的位置画了个圈。


    动作随意，像是在挑哪块肉比较肥。


    “司令，别愣着。”


    林薇薇敲了敲桌沿，发出清脆的响声，把两个老兵的魂儿招了回来。


    “既然是他们求着我去，那这就不叫演习，叫商业站台。”


    “出场费，得谈。”


    李建平用力搓了一把僵硬的脸，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管理回归正常。


    他看着林薇薇，眼神变了。


    之前的担忧、保护欲，此刻全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人形核武”的狂热。


    “你说。”李建平嗓音沙哑，“那边要你去，条件肯定是你随便开。”


    “第一，得加钱。”


    林薇薇伸出一根手指，白皙修长，却让赵啸觉得那是把锋利的刀。


    “美利坚牵头搞的事，入场费不能少。告诉他们，这叫‘安全保证金’。


    “每个队伍……不，每个参赛人员，交一亿美金的‘安全保证金’。”


    “谁要是敢在演习里玩阴的，这笔钱归被害方，算精神损失费。”


    赵啸嘴角抽搐。


    精神损失费？


    这土匪逻辑，听着怎么就这么顺耳呢？


    “第二，”林薇薇伸出第二根手指，“装备问题。他们不是禁高科技吗？行。入场前，所有装备必须由对方核查。”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但有一条，作为‘弱势群体’，我在演习过程中缴获的所有物资，归个人所有。”


    “不管是他们的枪，还是他们的……命根子。”


    李建平眼皮一跳。


    他听懂了。


    这丫头哪里是去演习，分明是去抄家！


    “第三。”


    林薇薇目光落在地图北边的一大块版图上。


    “四国围剿我华国，太欺负人。需要个帮手。”


    “把大熊国拉进来。”


    李建平一愣：“为什么是他们？”


    从地缘政治讲，确实合理，但从战术配合上……


    “因为他们力气大，能扛东西。”


    林薇薇理所当然地说道：“亚马逊好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搬不完。大熊国的兵体格好，适合当搬运工。”


    李建平：“……”


    赵啸：“……”


    合着您找个超级大国当盟友，就是为了找几个免费挑夫？


    这理由，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


    “好！就这么办！”


    李建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这一刻，他悟了。


    什么阴谋阳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送菜！


    这哪里是送林薇薇去死？这分明是把一只霸王龙扔进了养鸡场！


    他抓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突出。


    “接三号首长！加急！”


    电话接通得很快。


    李建平语速极快，将林薇薇的分析和那三条“土匪条款”汇报了一遍。


    随后，是指挥室内长久的安静。


    只有电流的细微沙沙声。


    李建平额头冒汗，赵啸立正站好，大气不敢喘。


    “把电话给她。”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建平双手递过话筒，神情肃穆得像是在移交核按钮。


    林薇薇接过。


    “首长好。”


    “小林同志。”


    那边的声音温和了些许，“建平说，你想去？”


    “想去。”


    “那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只有生死。”


    “我知道。”


    林薇薇看着窗外辽阔的戈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首长，狼群只有在羊圈外才是狼。”


    “进了我的猎场，它们就是行走的蛋白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好一个行走的蛋白质！”


    笑声收敛，那声音瞬间变得如金石般铿锵有力。


    “你的条件，我全批了！”


    “既然要玩，咱们就玩把大的！”


    “告诉美利坚，华国不仅应战，还要加码！”


    “我们要求——全球同步直播！无延迟！无剪辑！多机位！”


    “他们不是想让全世界看华国的笑话吗？那我们就把这台戏搭好！”


    “我们要让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看着，到底是谁，在亚马逊的泥潭里哭爹喊娘！”


    林薇薇嘴角上扬。


    这个首长，能处。


    “明白。”


    她挂断电话，将话筒扔回座机。


    林薇薇转过身，看着已经热血沸腾的李建平，伸了个懒腰。


    “司令，谈妥了。”


    李建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忽上忽下，刺激得快要停摆了。


    这玩的也太大了！


    原本以为林薇薇提的条件已经够狠了，没想到三号首长比她还狠！


    无剪辑、无延迟直播，这等于把所有的底牌都掀开，放在全世界的赌桌上。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那就连底裤都没了。


    这已经不是军事演习了，这是一场押上国运的豪赌！


    “丫头……你……你真的有把握？”赵啸的嗓子发干，他现在看林薇薇，已经不能用看人的眼光去看了。


    “把握这种东西，不是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林薇薇把玩着桌上的一个子弹壳，神情淡然，“现在，我只关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建平连忙问。


    “他们会交多少‘安全保证金’？”林薇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个钱，最后是归我个人，还是上交国库？”


    “噗——”


    李建平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出内伤。


    赵啸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敢情我们在这儿心潮澎湃、忧国忧民，你关心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这财迷的劲儿，跟她那身出神入化的本事，反差也太大了。


    “咳咳，”李建平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这个……这个是国家层面的资金，肯定要入国库的。不过，如果你能打赢，国家给你的奖励，绝对少不了！”


    “哦。”林薇薇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


    对她来说，国库里的钱，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能直接换成烤肠。


    不过，聊胜于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