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道旁。


    他凑到许姣姣耳边，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恶魔般的兴奋。


    “想不想……拉几个垫背的？”


    许姣姣哭声一顿，挂着泪珠的睫毛眨了眨。


    “啊？”


    卫子言抬起下巴，点了点那个正给林薇薇递水的身影。


    还有其他人坐着乘凉，甚至还有人哼着小曲儿。


    对比惨烈。


    “把水搅浑。”


    卫子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只偷鸡的黄鼠狼。


    “只要他们‘自愿’加入。”


    “到时候全员一身猪屎味，谁还有脸笑话谁？”


    许姣姣盯着卫子言。


    那一瞬间。


    她觉得这个平时只会唱跳的爱豆，脑袋顶上冒出了恶魔的小犄角。


    她吸了吸鼻涕，眼神坚定。


    “怎么搞？”


    卫子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


    “咱们分头行动。记住，核心战术就四个字——道德绑架。”


    他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


    “你负责女生。汪斯琴脸皮薄，你就在她面前哭，往死里哭，她肯定遭不住。”


    许姣姣点头如捣蒜。


    哭戏，她是专业的。


    “至于乔欣悦……”卫子言冷笑一声，


    “乔影后不是立‘知心大姐姐’的人设吗？你就当着镜头的面，把她架在火上烤。”


    “我就不信，当着那么多网友的面，她好意思说个‘不’字。”


    许姣姣听得两眼放光。


    这哪是战术，这是绝杀啊！


    “那……薇薇姐呢？”


    她问到了雷点。


    卫子言沉默了。


    那个女人……


    那是个人形兵器。


    撒娇？她会觉得你有病。


    讲道理？她的拳头就是道理。


    “薇薇姐……？”


    卫子言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滚动。


    “看命。”


    “你先把前面两个拿下，薇薇姐那边……实在不行就跪下磕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


    那种“狼狈为奸”的默契，在這一刻达到了顶峰。


    直播间收音极其清晰。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卫子言这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铁血青春》秒变《甄嬛传》？这剧本我爱看！】


    【许姣姣那个表情，像极了被传销洗脑成功的我。】


    【只有我心疼周航吗？人在宿舍睡，锅从天上来。】


    ……


    正午。


    食堂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


    卫子言、许姣姣，还有周航，三个人围坐在角落里。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吃断头饭。


    周航黑着脸，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那是把米饭当成了卫子言的脸在戳。


    “卫子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航哥，意外，? 纯属意外。但你放心，兄弟我有招。”


    许姣姣立刻凑过去，把刚才的“全员下水计划”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周航听完，眉头舒展了些。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独铲屎不如众铲屎。


    只要大家都脏了，那就不存在丢不丢人的问题。


    “行。”


    周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


    “干了！”


    ……


    午休时间。


    女生宿舍静悄悄的。


    汪斯琴正在整理内务，被子被她叠得像切开的豆腐块，棱角分明。


    她是个较真的人。


    乔欣悦坐在对面，正对着小镜子补防晒，动作优雅。


    “吱呀——”


    门被推开。


    许姣姣走了进来。


    她目标明确，直奔汪斯琴。


    “斯琴……”


    这一声，百转千回，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惊恐。


    汪斯琴手一抖，刚叠好的被子角塌了。


    她回头，就看见许姣姣走了过来。


    “姣姣，你……”


    “呜呜呜……”


    许姣姣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扑上去抱住汪斯琴的胳膊，整张脸埋进对方肩膀。


    “斯琴，我好害怕啊！猪圈啊！听说里面又脏又臭，全是比拇指还大的绿头苍蝇！”


    林薇薇八卦的小眼神藏不住了。


    啧啧啧。


    这演技比上午比划猜词的时候强多了。


    至少情绪饱满，信念感极强。


    汪斯琴身体僵硬。


    她不太习惯这种过度的肢体接触，尤其是许姣姣的眼泪鼻涕快蹭到她衣服上了。


    “没……没那么夸张吧？”


    “怎么不夸张！两百头猪啊！那是两百个造粪机器！”


    许姣姣抬起头。


    眼睛红肿，泪光闪闪，看起来可怜极了。


    “斯琴，我们是好姐妹对不对？你最好了，你下午帮帮我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不行，我会死在里面的！”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摇晃汪斯琴的胳膊。


    汪斯琴是个老实人。


    吃软不吃硬。


    她看了一眼旁边冷眼旁观的乔欣悦，又看了看哭得快要背过气的许姣姣。


    内心天人交战。


    她也不想去铲猪粪。


    “就帮我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许姣姣竖起一根手指，可怜巴巴。


    “……好吧。”


    汪斯琴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扛住。


    “耶！斯琴你太好了！你是天使！”


    许姣姣瞬间变脸，破涕为笑，抱着汪斯琴的脸“啵”了一口。


    汪斯琴脸瞬间爆红，手足无措。


    林薇薇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许姣姣这捏软柿子的本事，也是一绝。


    搞定了汪斯琴，许姣姣转身。


    目光锁定乔欣悦。


    乔欣悦正通过镜子的反光，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还在嘲笑汪斯琴是个烂好人。


    下一秒。


    许姣姣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欣悦姐。”


    乔欣悦手一顿，装作没听到，继续涂防晒。


    “欣悦姐！”


    许姣姣提高了音量，直接走到乔欣悦床边。


    “你之前在食堂，是不是说大家要互帮互助？”


    乔欣悦嘴角抽了一下。


    这蠢货，挖坑来了。


    她转过身，脸上挂起营业式的微笑。


    “姣姣，我只是说，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直说。只要是合理的。”


    她特意咬重了“合理”两个字。


    “我现在就需要帮助啊！”


    许姣姣理直气壮，双手叉腰。


    “我需要你下午和我一起去打扫猪圈。欣悦姐这么善良，肯定不会拒绝吧？”


    乔欣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火气。


    “姣姣，打扫猪圈是教官给你的惩罚。如果人人都去帮你，那惩罚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这是为你好，让你长记性。”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要是平时，许姣姣那核桃大的脑仁肯定就被绕进去了。


    但今天，她背后有卫子言那个狗头军师。


    “不对！”


    许姣姣大声反驳。


    “卫子言说了，这不是惩罚，这是集体劳动！是为了增进战友感情！”


    她往前一步，直视乔欣悦的眼睛。


    “欣悦姐，你作为前辈，不是应该以身作则吗？带领我们这些后辈，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这可是弘扬正能量的好机会啊！”


    许姣姣甚至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


    “几千万网友都看着呢，欣悦姐你不会不想帮我吧？”


    绝杀。


    乔欣悦的笑容彻底裂开了。


    每一句，都精准踩在她的死穴上。


    这些平时她用来标榜自己的人设标签，现在成了捆死她的绳索。


    如果拒绝，明天的热搜就是——#乔欣悦耍大牌，拒绝集体劳动#。


    直播间弹幕已经笑疯了。


    【卧槽！许姣姣今天是被夺舍了吗？战斗力爆表啊！】


    【卫子言：深藏功与名。】


    【乔欣悦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让她天天装，这下装不下去了吧！】


    【我宣布，许姣姣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专治各种白莲花！】


    乔欣悦看着许姣姣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把手里的粉饼拍她脸上。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好。”


    “既然是为了集体荣誉，我当然……义不容辞。”


    最后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谢谢欣悦姐！”


    许姣姣欢呼一声，比了个耶。


    连下两城！


    她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膨胀了的许姣姣，转过身。


    目光扫向房间里最后一个人。


    林薇薇。


    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葡萄。（这是食堂拿的）


    紫色的皮被轻轻剥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汁水沾在她的指尖。


    她没抬头，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但整个宿舍的气压，莫名低了八度。


    许姣姣刚迈出的一只脚，僵在半空。


    林薇薇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团空气，或者……一头待宰的猪。


    许姣姣喉咙发紧。


    刚才面对乔欣悦时的嚣张气焰，瞬间被这轻飘飘的一眼，浇了个透心凉。


    那不是威胁。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


    许姣姣脑子里突然闪过上午林薇薇那个“割喉”的动作。


    干净，利落，没有废话。


    她有一种预感。


    如果她敢开口说出“猪圈”两个字。


    下一秒。


    她可能会被林薇薇直接塞进猪圈里，当饲料。


    许姣姣腿肚子开始转筋。


    她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那……那个……”


    “薇姐您……您吃好喝好……”


    说完。


    她同手同脚地往后退，直到退到门边，拉开门，逃命似的窜了出去。


    “我去看看男生那边怎么样了！”


    门“砰”地关上。


    林薇薇把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


    甜的。


    她抽了张纸巾，慢悠悠地擦着手指。


    乔欣悦看着许姣姣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薇薇。


    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镜子捏碎。


    凭什么？！


    凭什么这蠢货敢道德绑架我，却连个屁都不敢对林薇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