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言觉得自己稳了。


    林薇薇那种杀神，气场太强，容易甚至导致他大脑短路。


    许姣姣就不一样了。


    虽然脑仁只有核桃大，但胜在听话，而且——


    这货戏多。


    “开始。”何峰掐表。


    卫子言清嗓子，起势。


    前两句还算顺畅。


    到了第二章“军人礼节”。


    卡壳。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


    “第十五条，军人相遇，应当……”


    卫子言脑门上冒汗。


    应当啥？


    应当拥抱？应当请客？


    “求助！”


    卫子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果断甩锅。


    他回头，给许姣姣递了个“全村的希望”的眼神。


    许姣姣接收到了信号。


    她腾地一下自信的站起来。


    何峰面无表情，心里暗道：第十五条，军人相遇，应当互相敬礼。


    这条很简单。


    只要是个正常人，抬手敬个礼就能过。


    但许姣姣显然不在正常人的范畴。


    众目睽睽之下。


    她原地起跳，双臂在空中疯狂抡圆，像是两根失控的面条。


    落地。


    九十度鞠躬。


    可能是她有点转晕了，脚没站稳，直接一个踉跄，脑门差点磕在草地上。


    卫子言：“……”


    众人傻眼。


    林薇薇嚼着牛肉干，腮帮子停顿了一秒。


    然后继续嚼。


    看戏，费牙。


    卫子言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这是啥？


    拜天地？


    还是送我走？


    “是……互相……拜年？”卫子言试探着问。


    “错！”何峰无情宣判。


    许姣姣气的直跺脚。


    又开始比划，双手握拳捶打胸口，紧接着原地转圈，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最后还加了一个wink。


    卫子言裂开了。


    他看着那个扭曲的爱心，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遭受毁灭性打击。


    “大猩猩……爱上了……芭蕾舞演员？”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大猩猩爱上芭蕾舞！】


    【卫子言你的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许姣姣：我在表达战友情的火热！卫子言：你在演绎跨物种的绝恋。】


    【救命，我笑得把面膜都裂开了！】


    许姣姣气得想打人。


    她忘了禁言规则。


    “敬礼啊！我是让你敬礼！笨死了！”


    尖锐的嗓音穿透云霄。


    何峰合上记分册。


    “犯规。”


    “卫子言，三千米，立刻执行。”


    卫子言两眼一黑。


    他指着许姣姣，手指颤抖，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只能悲愤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冲向跑道。


    背影萧瑟。


    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


    终于轮到许姣姣了。


    她孤零零地站在场地中央。


    刚才骂卫子言的气势全没了。


    腿肚子转筋。


    “第一章……第一条……”


    许姣姣带着哭腔。


    “军人……军人必须……”


    必须长得好看？


    按时吃饭？


    芭比Q了。


    全忘了。


    她那核桃大的脑仁里，现在只剩下刚才那只大猩猩。


    “求……求助……”


    许姣姣举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何峰挑眉：“选谁？”


    许姣姣环顾四周。


    林薇薇？


    不敢。


    那位姐正盯着手里的牛肉干包装袋研究热量表，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夏侯武？


    太凶。


    看着就像要去收保护费的。


    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乔欣悦身上。


    影后！


    专业的！


    而且欣悦姐平时最温柔了，肯定不会像薇姐那么暴力！


    “我选欣悦姐！”


    许姣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乔欣悦正端坐着，维持着她优雅知性的好人设。


    听到名字，她嘴角完美的弧度僵硬了0.1秒。


    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蠢货。


    这种时候找我？


    要是演不好，那是她这个影后业务能力不行。


    要是演好了许姣姣猜不出来，那是她表达能力不行。


    横竖都是坑。


    但镜头怼在脸上。


    乔欣悦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角，笑容温婉。


    “好，我试试。”


    她走到场地中央。


    何峰报题：“第二章，第十条，军人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乔欣悦松了口气。


    这题能演。


    既然是军旅题材，就要演那种坚毅、果敢、绝对服从的信念感。


    她调整呼吸。


    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娱乐圈名利场里的虚假客套，而是变得锐利、坚定。


    她立正。对着何峰的方向，下巴微收，重重地点头。


    动作干脆有力。


    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和“绝对忠诚”。


    这段表演，放在大银幕上，绝对能拿奖。


    情绪饱满，层次丰富。


    然而。


    她的观众是许姣姣。


    许姣姣歪着头，一脸迷茫。


    她看着乔欣悦在那儿一脸严肃地……点头。


    疯狂点头。


    “欣悦姐……”许姣姣犹豫了一下，“你落枕了？”


    乔欣悦：“……”


    她维持的信念感出现了一丝裂痕。


    直播间笑喷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落枕！】


    【乔欣悦：我在演信仰，你在看骨科？】


    【这就是王者带青铜的痛苦吗？】


    乔欣悦咬牙。


    不能崩人设。


    她换了个方式。


    指了指耳朵，做倾听状。


    又指了指前方，做了一个标准的“前进”手势。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又不失力量。


    许姣姣眼睛一亮。


    懂了！


    “我知道了！”她兴奋大喊，“洗耳恭听？耳听八方？还是……让我们竖起耳朵去逛街？”


    乔欣悦闭上了眼。


    累了。


    毁灭吧。


    她演了三种版本。


    从写实派到抽象派，再到极简主义。


    许姣姣猜出了“立正”、“稍息”、“看路”，甚至猜出了“掏耳朵”。


    唯独没猜出“服从命令”。


    “时间到。”


    何峰无情打断。


    乔欣悦如释重负，甚至没给许姣姣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灾难现场。


    再待一秒，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这个蠢货。


    “许姣姣，准备领罚。”


    何峰指了指跑道。


    “我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


    许姣姣爆发了。


    她不是冲向跑道，而是冲向了何峰。


    往地上一趴，抱住何峰的大腿。


    嚎得厉害。


    “我不去！我不去跑圈！更不去铲猪粪！”


    “呜呜呜班长哥哥！求求你了！”


    “我真的背了！我昨晚做梦都在背！你看我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何峰懵了。


    他在部队里带兵，面对的都是糙汉子。


    哪见过这阵仗？


    这比让他负重越野三十公里还恐怖。


    “松……松手！”


    何峰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足无措。


    “有话好好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不听我不听！”


    许姣姣闭着眼嚎，“除非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现场乱成一锅粥。


    叶青在监视器后面笑得拍大腿。


    “好！这段好！这就是综艺感！”


    “老赵，差不多了，再闹何峰要出内伤了。”


    赵啸拿着喇叭，强忍笑意。


    “许姣姣！立刻站好！”


    “念你初犯，态度……嗯，虽然态度恶劣但求生欲强。”


    “再给你最后两次机会。”（这是网友们的强烈要求）


    “换人求助。要是再猜不出来，三千米，没商量，下午得猪圈也跑不了。”


    许姣姣瞬间止啼。


    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她松开何峰，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立马站起来。


    “谢谢赵导！赵导万岁！”


    何峰逃命似的退后三步，这才心有余悸得拍了拍受惊得胸口。


    许姣姣重新开始选人。


    这次是生死局。


    三千米外加洗猪圈。


    那是会死人的。


    她必须选个靠谱的。


    目光再次飘向林薇薇。


    林薇薇刚好吃完最后一块牛肉干。


    她察觉到了视线，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许姣姣。


    然后。


    慢条斯理地把包装袋折叠，塞进口袋。


    转身，背对许姣姣。


    拒绝得干脆利落，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


    许姣姣缩了缩脖子。


    懂了。


    薇姐那是真的会刀人，还是算了。


    她视线游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存在感极低的女生身上。


    “斯琴！”


    许姣姣大喊，“就你了！”


    汪斯琴一愣，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许姣姣信誓旦旦。


    老实人好欺负……啊呸，老实人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