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基地指挥部，烟雾浓得像刚打完一场阵地战。


    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周卫国把手里刚抽了两口的烟狠狠掐灭。


    火星子在玻璃缸底滋滋作响。


    “胡闹。”


    周卫国指关节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跟一个女明星比实弹？还是移动靶？”


    “谁给你们的胆子？”


    赵啸立正，站得笔直。


    但他眼神有点飘，没敢看司令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


    “报告。是林薇薇同意的。”


    周卫国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看惯了沙场点兵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错愕。


    “她接了？”


    “接了。”


    赵啸咽了口唾沫，补充道：“而且接得很痛快。她甚至还跟我要了双倍零食配额，外加开小灶。”


    办公室内，几个作训参谋面面相觑。


    换做普通艺人，听到实弹射击，腿都软了。


    这姑娘倒好。


    不仅接了战书，还在琢磨晚饭吃什么？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她眼里，这种级别的比试，跟过家家没区别！


    “邪门。”


    周卫国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却没点火，只是在鼻端嗅着。


    “赵啸，你跟我交个底。”


    “这女娃娃的枪感，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赵啸苦笑。


    他脑海里闪过林薇薇扔纸团那一幕。


    那种手腕的控制力，那种对风速和抛物线的本能计算。


    “司令，我看不透。”


    赵啸实话实说。


    “但我有一种直觉。如果我们按常规标准派个教官上去……”


    “可能会输得很难看。”


    一句话。


    屋子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输？


    在自己的地盘，用自己最擅长的家伙事儿，输给一个唱跳女明星？


    这要是传出去，他周卫国这张老脸往哪搁？


    明年去军区开会，还不得被那帮老战友笑话死？


    “不行。”


    周卫国把手里的烟捏扁了。


    烟丝簌簌往下掉。


    “这种风险，我担不起。部队的脸面，更丢不起。”


    他在房间里踱步。


    皮靴踩在地板上，节奏急促。


    三圈之后。


    周卫国停在红色的保密电话前。


    他抓起听筒。


    手指在拨号盘上悬停了三秒，最后像是下了狠心，快速拨出一串号码。


    “接军区作训部。”


    “我是周卫国。”


    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老周？大半夜不睡觉，找我拼酒？”


    “借人。”


    周卫国言简意赅。


    “借谁？”


    “陈默。”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像是信号被切断了一样。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你疯了？”


    “老周，你那是新兵训练基地，不是特种兵选拔营！你要‘钉锤’过去干什么？那是杀鸡用牛刀……不，你是拿高射炮打蚊子！”


    “陈默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那小子眼里只有靶心，没有人情！你是想把那帮明星吓尿裤子？”


    周卫国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眼神幽深。


    “我要的就是这把牛刀。”


    “老李，我这儿出了个妖孽。”


    “常规手段压不住了。”


    周卫国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


    “明天这场比试，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碾压。”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军营，不是作秀的地方。”


    “更是为了探探那个女娃娃的底。”


    “如果连陈默都压不住她……”


    周卫国顿了顿。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电话那头的人懂了。


    如果连蝉联三届军区狙击冠军、代号“钉锤”的陈默都压不住一个女明星。


    那这个女明星，就绝对不能只当个明星了。


    那是国家战略资源！


    “行。”


    电话那头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特批。”


    “陈默正好在军区训练，我让他连夜赶过去。”


    “不过丑话说前头。”


    “陈默那脾气你也知道。要是把你那节目搞砸了，把人小姑娘吓哭了，你别来找我告状。”


    周卫国挂断电话。


    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哭？


    他现在倒是真想看看，那个林薇薇被陈默这种顶级狙击手锁定的时候。


    还能不能吃得下那顿小灶炖牛肉。


    “传令下去。”


    周卫国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明天上午，全基地停训半天。”


    “把所有新兵、老兵，都给我拉到靶场去！”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