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的大部队跑远了。


    卫子言和许姣姣背对何峰，僵着脖子。


    何峰走过去。


    “转过来。”


    两人慢吞吞转身，低着头，盯着脚尖。


    周航在一旁幸灾乐祸，嘴里小声嘀咕。


    “真是蠢货，害得我们跟着丢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


    “周航！”何峰的目光扫了过来。


    “你做得很好吗？刚才谁转完忘了并腿，像只晾衣杆一样杵在那？”


    周航的脸瞬间涨红，闭上了嘴。


    何峰走到乔欣悦面前。


    “乔欣悦。”


    “到。”


    “核心力量散得像棉花，瑜伽白练了？”


    乔欣悦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咬着嘴唇低下头。


    何峰骂了一圈，最后停在卫子言和许姣姣面前。


    “伸出左手。”


    两人哆哆嗦嗦伸出手。


    “用你们的猪脑子给我记清楚了！吃饭拿筷子的那只手是右手，另一只就是左手！再转错，今天中午就别吃饭了！”


    这个方法虽然粗暴，但对这两个单细胞生物来说，可能最有效。


    “继续练！”


    直播间弹幕疯了。


    【卧槽!真有人左右不分啊？】


    【笑死!这俩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是来搞笑的吧?隔壁新兵连都笑疯了!】


    【我想看那些兵哥哥，可惜都去罚跑了】


    【等等,我也分不清左右……】


    【楼上的兄弟,你不是一个人!】


    训练场上。


    何峰哨子捏在手里，脸色比锅底还黑。


    “反复练！”


    “练到你们脑子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会动为止！”


    “向左——转！”


    唰。


    林薇薇脚跟发力，身体干脆利落地旋转九十度，军靴砸地，一声脆响。


    稳得一批。


    卫子言这回学乖了。


    转之前先低头死死盯着左手，嘴里神神叨叨念着“这只这只”，慢了半拍才转过去。


    虽然慢，但好歹方向对了。


    许姣姣满头大汗，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一边吸鼻子一边转，生怕再和林薇薇来个深情对视。


    “向右——转！”


    “向后——转！”


    口令越来越快。


    何峰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太阳越升越高，水泥地蒸腾起热浪。


    除了林薇薇和靳厉行，其他人的腿都在抖。


    周航脸色惨白，汗水流进眼睛里也不敢擦，只能拼命眨眼，五官乱飞。


    直播间里，弹幕层层叠叠，把画面都盖住了。


    【真实！太真实了！我当年军训就是这么过来的！】


    【卫子言那个看手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哈哈哈哈！】


    【炸出一堆左右不分的，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我那时候更绝，教官喊向右看齐，我直接给了旁边同学一巴掌，至今不敢回母校。】


    【楼上的你是来搞笑的吗？】


    【只有我在看林薇薇吗？这也太稳了？】


    【林薇薇：这很难吗？我还能再转五百年。】


    半小时后。


    “集合！”何峰看表。


    所有人拖着腿站成一排。


    “一上午，四个动作。立正、稍息、跨立、转体。”


    何峰背着手踱步，　“做得稀烂。”


    没人敢吭声。


    “但是。”何峰停下脚步，“有人有进步。”


    周航挺了挺胸。


    靳厉行目视前方。


    何峰的手指向了队伍最末尾。


    “许姣姣，卫子言，出列。”


    两人哆嗦着向前跨出一步。


    “你们底子最差，脑子最笨。”


    许姣姣眼眶一红。


    “但从左右不分到能跟上口令，你们进步最大。”


    何峰看着他们。


    “提出表扬。”


    许姣姣愣住了。


    眼泪直接掉下来。


    她抹了一把脸，吸着鼻子，甚至有点想笑。


    卫子言傻站在那，抓了抓后脑勺。


    “归队。”


    两人退回队伍，腰板挺得比刚才直。


    周航脸黑了。


    陈俊峰凑到林薇薇耳边。


    “薇姐，这不公平。你做得那是教科书级别的，凭什么夸那两个拖油瓶？”


    林薇薇目视前方。


    “他们是从0到10，我们是从90到95。”


    “在教官眼里，我们这叫本分。”


    “上午的训练到此结束。”何峰宣布，“全体都有，目标食堂，齐步——走！”


    食堂。


    八菜两汤。


    红烧排骨堆得冒尖，辣子鸡丁油汪汪的。


    那群被罚跑的新兵正埋头苦吃，筷子敲得盘子叮当响。


    陈俊峰冲到窗口。


    “师傅！排骨！满上！”


    卫子言也不嫌油腻了，要了一大勺辣子鸡。


    轮到许姣姣。


    她看着香喷喷的排骨，肚子更饿了。


    想起经纪人的千叮咛万嘱咐。


    “师傅，只要青菜。”


    打饭师傅手一抖。


    “姑娘，下午还练呢，吃草能行？”


    “减肥。”


    许姣姣端着一盘绿叶子，找了个角落。


    林薇薇站在窗口。


    “都要。”


    “米饭两份。”


    师傅手里的勺子挥出了残影。


    餐盘堆成了金字塔。


    林薇薇端着沉甸甸的盘子，坐在陈俊峰对面。


    陈俊峰看着那一堆食物，吞了口唾沫。


    “薇姐，吃得完吗？”


    林薇薇没废话，夹起排骨塞进嘴里。


    吐骨头。


    动作快得像按了倍速播放。


    许姣姣嚼着青菜，看着林薇薇。


    真粗鲁。


    像个饿死鬼投胎。


    周航端着盘子坐到许姣姣对面，嘴里塞满鸡肉。


    “看什么看？不吃饱等着下午晕过去？”


    许姣姣戳着盘子里的菜叶。


    “要你管。”


    她夹起一根青菜。


    动作突然停住。


    菜叶背面，趴着一条虫子。


    “啊——！！！”


    许姣姣手一扬。


    哐当！


    不锈钢餐盘飞出去，扣在地上。


    米饭、青菜汤汁溅了一地。


    食堂瞬间安静。


    只有林薇薇嚼排骨的脆响。


    许姣姣跳起来，退后三步，指着地上的狼藉。


    “虫！有虫子！”


    周航被汤汁溅到了裤子上，骂了一句脏话。


    何峰走过来，军靴踩在洒出的汤汁上。


    他弯腰，捏起那条已经熟了的虫子。


    “菜青虫，高蛋白。”


    他把虫子递到许姣姣面前。


    许姣姣尖叫着后退，脸都扭曲了。


    “拿走！拿走啊！”


    何峰把虫子扔进垃圾桶。


    指着地上的饭菜。


    “捡起来。”


    许姣姣瞪大眼睛。


    “脏了……怎么吃？”


    “我没让你吃。”


    何峰看着她。


    “捡起来，倒进泔水桶。”


    “并把这里打扫干净。”


    许姣姣僵在原地。


    周围全是人。


    新兵，明星，还有正在拍摄的摄像机。


    她看向乔欣悦。


    乔欣悦低头喝汤，动作优雅，连头都没抬。


    她看向卫子言。


    卫子言把脸埋进碗里。


    没人动。


    “三。”


    何峰开始倒数。


    “二。”


    许姣姣咬着嘴唇，蹲下身。


    手指碰到油腻腻的地板，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林薇薇直接夹了一大口青菜。。


    塞进嘴里，细细品尝。


    感觉到有点爽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