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


    “跟我说话？”


    只有五个字。


    音量也不高。


    却像五颗钢钉，直接扎进了秦猛的天灵盖。


    秦猛膝盖骨“咔哒”一声脆响。


    他疯了般冲过来，那速度快得差点把鞋底跑掉。


    “误会！天大的误会！”


    秦猛那张胖脸上全是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死死挡在张毅面前，拼命给这位不知死活的“戏疯子”导演打眼色。


    眼皮都快抽筋了。


    祖宗！


    闭嘴吧！


    这位爷动动手指头，别说这部戏，整个影视城都能给你推平了改成养猪场！


    “你是谁？”


    张毅皱眉，完全没接收到制片人的求生信号。


    他上下打量着苏砚舟。


    “长得倒是不错，哪个公司的艺人？不懂规矩吗？监视器后面是你能站的地方？”


    秦猛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刚要开口跪求解围。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拽住了苏砚舟的袖子。


    “张导。”


    林薇薇把那件冲锋衣随意地往肩上一搭。


    她站在苏砚舟身边，自然地挡去了男人身上那股即将爆发的戾气。


    “家属。”


    她指了指苏砚舟，笑得漫不经心。


    “我男朋友，怕我吃苦，过来送水的。”


    “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


    苏砚舟周身的寒冰，碎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垂眸。


    看着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指尖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嗯。”


    苏砚舟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乖顺得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我是家属。”


    他对张毅点了点头，甚至扯出了一个标准的、毫无攻击性的职业假笑。


    “抱歉，挡光了。”


    张毅：“……”


    这变脸速度，川剧传人？


    既然是金主爸爸（林薇薇）的人，张毅也不是真的没情商。


    “行吧。”


    张毅摆摆手，重新拿起大喇叭。


    “下不为例！场务！给这位……家属搬个椅子，坐远点！别入画！”


    危机解除。


    秦猛整个人虚脱地靠在灯架上。


    他看着苏砚舟真的乖乖搬着小马扎，坐在了角落里。


    堂堂苏氏财团掌舵人。


    身价千亿的顶级掠食者。


    此刻正抱着个粉色保温杯，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缩在角落里看剧本。


    秦猛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他凑过去，声音发抖。


    “苏……苏先生。”


    “您看，这环境简陋，要不我去给您弄个房车？”


    苏砚舟头都没抬。


    视线停留在剧本的第三页。


    那是林薇薇今天要拍的戏份。


    【荆如月潜入王府，被三十名死士围攻，身受重伤，血染白衣。】


    苏砚舟的手指在“重伤”两个字上点了点。


    “秦制片。”


    “在在在！”


    “这段戏。”苏砚舟抬眼，眸色沉沉，“一定要受伤？”


    秦猛愣了一下，职业本能让他下意识解释。


    “那个……苏先生，这是为了体现角色的悲剧色彩，美强惨嘛，观众爱看……”


    “我不爱看。”


    苏砚舟打断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


    两指夹着。


    递过去。


    “两个亿。”


    秦猛：“？？？”


    “追加投资。”


    苏砚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买两斤白菜。


    “改剧本。”


    “荆如月不需要惨。”


    “我要她强。”


    “强到所有人看到她，只会想跪下，而不是想让她流血。”


    秦猛捧着那张黑卡，手都在哆嗦。


    这就是钞能力吗？


    “改！马上改！”


    秦猛转身就跑去找编剧老宋。


    别说改剧本，只要钱到位，让荆如月手撕高达都行！


    ……


    十分钟后。


    剧本调整完毕。


    从“惨烈突围”变成了“单方面屠杀”。


    场记板打响。


    “Action！”


    林薇薇站在布景的红墙之下。


    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束紧。


    道具组给配的是两把短剑。


    对面。


    三十个武行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按照原本的设计，他们要通过套招，把林薇薇逼入绝境。


    但现在，剧本变了。


    林薇薇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在第一个武行举刀劈下的瞬间，她直接侧身切入中线。


    太快了。


    快到摄像机的焦点都没跟上。


    “砰！”


    那个一米八五的壮汉，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五米远，砸翻了旁边的兵器架。


    这不是演戏。


    这是实战。


    林薇薇眼底没有情绪。


    那是她在末世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本能。


    只要手里有武器，面前站着的就只有两种人。


    死人。


    和即将变成死人的人。


    剩下的二十九个武行慌了。


    那种被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想打了。


    想报警。


    但在镜头里，这种真实的恐惧，反而呈现出了绝佳的张力。


    林薇薇身形如鬼魅。


    短剑（道具）在她手里像是活了过来。


    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停在武行的咽喉、眼球、大动脉前一厘米处。


    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咔！”


    最后一个武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薇薇一脚踹在膝窝，跪倒在地。


    冰凉的剑脊拍在他的脸上。


    林薇薇居高临下。


    眼神漠然。


    “太慢。”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那个武行看着她的眼睛，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卡——！！！”


    张毅兴奋得破了音。


    他从监视器后面跳出来，手舞足蹈。


    “完美！太完美了！”


    “这就是我要的荆如月！这种压迫感！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刚才那个吓尿的镜头是谁设计的？太真实了！加鸡腿！”


    武行（哭丧脸）：导演，我是真尿了……


    林薇薇收剑。


    眼底的杀气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女明星。


    她走到休息区。


    苏砚舟第一时间递上温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剑，扔给一旁呆若木鸡的道具师。


    “累不累？”


    他拿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额角的细汗。


    “还行。”


    林薇薇喝了口水，“这帮人太弱，没活动开。”


    旁边。


    陈梦瑶已经看傻了。


    她看看那个在镜头里杀神附体的林薇薇。


    又看看那个此刻正蹲在地上，帮林薇薇整理裤脚的千亿霸总。


    世界观崩塌了。


    她悄悄挪到林薇薇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薇姐……”


    “嗯？”


    “那个……”陈梦瑶咽了口唾沫。


    “苏总他……平时也这样？”


    “哪样？”


    “就……这么贤惠？”


    林薇薇低头，看着正认真帮自己拍去裤腿上灰尘的男人。


    苏砚舟似乎察觉到了视线。


    抬头。


    那双刚才还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此刻弯成了一道桥。


    “薇薇。”


    他邀功似的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刚才那一脚踢得真帅。”


    “晚上回去，我想再看一遍。”


    “单独给我演。”


    林薇薇挑眉，指尖勾起他的下巴。


    “出场费很贵的，苏助理。”


    苏砚舟抓住她的手，在掌心吻了一下。


    声音低沉，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哑。


    “全部身家。”


    “够不够？”


    陈梦瑶捂住胸口。


    她觉得自己这只单身狗，被踢了一脚，还被塞了一嘴的顶级狗粮。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杀人诛心，还要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