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客气了。”林薇薇对他点了下头。


    这位老戏骨的态度，让她感觉还算舒服。


    就在这时，一股香水味混杂着油腻的气息飘了过来。


    男二号吕乔凑到她跟前，一张笑脸挤出几道褶子。


    “薇薇啊，真是真人不露相。改天有空，哥哥请你吃饭，我们好好交流交流‘动作戏’的心得？”


    他把“动作戏”三个字咬得又黏又重，仿佛是什么心照不宣的暗号。


    林薇薇的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她甚至没分一个字给他，径直转身，走向拿着食盒的陈梦瑶。


    “我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


    “有有有！”陈梦瑶立刻打开食盒，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


    “赵磊哥特意给你准备的点心！刚出炉的！”


    林薇薇捏起一块，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被彻底晾在一边的吕乔，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他盯着林薇薇窈窕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一个新人而已，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等着瞧。


    片场的另一头，豪华保姆车旁。


    夏织的助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织姐，那个林薇薇……好像确实有两下子。”


    夏织摘下墨镜，指甲在昂贵的手机壳上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会点三脚猫的功夫罢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刚才那场戏，林薇薇的风头几乎盖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女一号。


    这让她嗅到了一丝威胁的气味。


    “今天没我的戏了。”夏织把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所有的情绪，“我们走。”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而此刻片场的中心，导演张毅、编剧宋川和制片人秦猛。


    三个人正围着监视器，反复拉着进度条。


    屏幕里，林薇薇的身影一次又一次从茶楼跃下，每一次出剑都干净利落，带着狠厉。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张毅的手指几乎要戳穿屏幕，他扭头看着宋川，呼吸都变得粗。


    “这才是我想要的！不是那些绣花枕头，是真正的杀气！是刀口舔血的狠！”


    宋川扶着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也放着光，嘴里不停地念叨。


    “她就是荆如月……她就是活生生的荆如月……”


    只有制片人秦猛，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他的商业嗅觉告诉他，这个叫林薇薇的新人，是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


    她刚才的表现，如果剪辑成预告片花絮放出去，绝对会引爆网络。


    秦猛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安静吃点心的林薇薇，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已经陷入创作癫狂的搭档。


    一个大胆的决定在他心中成型。


    他走到张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老张，老宋，我们……捡到宝了。”


    张毅和宋川同时看向他。


    秦猛的脸上，是一种商人发现巨大商机时的亢奋。


    “我觉得，关于林小姐的合同，以及荆如月这个角色的定位，我们需要重新商议一下。”


    秦猛的话，打开了两人的思路。


    宋川一把抓住秦猛的胳膊，激动地推了推眼镜。


    “没错！必须重新商议！”


    “荆如月怎么能只是个工具人刺客！她应该是萧庭生的另一把刀，是藏在黑暗里的王牌！”


    “她值得更多的戏份！”


    张毅也重重地点头，胸膛剧烈起伏。


    林薇薇的出现，让他脑海里那些因为找不到合适演员而被迫放弃的动作场面，全部活了过来。


    “秦猛，你去谈。”张毅的语气不容商量。


    “把她的角色，从女N号，直接提成女二！片酬，也给我按女二的顶格标准开！”


    “女二？”秦猛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加戏，但没想过直接换掉女二。


    这牵扯太大了。


    “老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秦猛有些犹豫，“原来的女二合同都签了，违约金不是小数目。”


    “那就赔！”张毅一拍桌子，态度强硬得吓人。


    “钱我不管，我只要这个人！这个荆如月必须是林薇薇来演！你要是搞不定，这部戏我不拍了！”


    又是这招。


    秦猛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你不答应我就跟你拼命”的宋川，知道自己今天不点头是过不去了。


    算了。


    赌一把！


    这部《龙帷血契》，他压上了全部身家。


    如果林薇薇真能成为引爆票房的那个核武器，别说赔一份违约金。


    就算让他把夏织的片酬分一半给她，他也认了！


    “行，行，我的祖宗们。”秦猛长出一口气。


    “我去谈，我去谈还不行吗？”


    三人达成共识，秦猛整理了一下西装，换上一副最和煦的笑容，朝着林薇薇走了过去。


    “林小姐，打扰一下，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薇薇刚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舔了舔嘴角的碎屑。


    她抬起头，看了看秦猛，又瞟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张毅和宋川。


    那两人正用一种极其热切的目光望着她。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


    “好。”


    两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林小姐，首先，我要再次恭喜你。你今天的表现，让整个剧组都为之震撼。”


    秦猛的开场白很官方。


    林薇薇安静地听着，等他的下文。


    “经过我们导演、编剧和制片组的一致商议，我们决定，正式邀请您出演本片的女二号——荆如月。”


    秦猛说完，观察着她的反应。


    “哦？”林薇薇只是轻轻挑了下眉。


    “您的戏份会大幅度增加，宋川编剧已经准备连夜为您量身修改剧本。”


    秦猛加重了筹码，


    “同时，您的片酬，我们也会按照女二号的标准，给您提到税后五百万。”


    五百万。


    秦猛抛出这个数字，自信满满。


    他不信有新人能拒绝这样的价码。


    林薇薇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五百万，片酬的行情确实不错。


    更重要的是，女二号的身份，能让她在剧组里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笔交易，性价比很高。


    “可以。”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秦猛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瞬间都堵在了嗓子眼。


    就这么……答应了？


    “林小姐，您……不再考虑一下？或者有什么别的要求？”


    秦猛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了。”林薇薇觉得他有点啰嗦，“什么时候签新合同？”


    “随时！随时可以！”秦猛回过神来，心中狂喜。


    跟这种爽快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秦猛立刻让助理去拟定新合同。


    而这个消息，也像一阵风，瞬间吹遍了整个剧组。


    一个刚进组的新人。


    第一天，就从一个没几句台词的女N号，飞升成了戏份仅次于女一的女二号！


    片酬更是从几十万块暴涨到了五百万！


    这简直比电影剧本还要魔幻！


    剧组里的人反应各不相同。


    工作人员们大多是服气的，毕竟林薇薇的实力摆在那儿，人家是凭真本事吃饭。


    陈梦瑶听到消息，激动得原地起跳，比她自己拿了影后还高兴。


    郭天也笑着过来道喜，真心实意地说期待和她有更多的对手戏。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已经离开的夏织耳朵里时，她正在保姆车里做着手部护理。


    “你说什么？女二？五百万？”


    夏织的声音陡然拔高，美甲师手一抖，差点把营养油涂到她昂贵的丝绸裙上。


    “是的，织姐，秦制片亲口宣布的，现在整个剧组都传遍了。”助理的声音都在发颤。


    夏织一把挥开美甲师的手，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