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结束的指令一发出。


    导演从监视器后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没管，几步冲到林薇薇面前，脸上的激动压都压不住。


    “林小姐！你……你就是我想要的‘流光’！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流光’本人！”


    林薇薇对这些夸赞没什么实感，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卸妆，吃饭。


    这点工作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饿是真的饿。


    当她换回自己的便服，从化妆间出来时，柳牧和阮昭夫妇已经等在了门口。


    “薇薇，辛苦了。”阮昭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还好。”林薇薇实话实说。


    “为了感谢你，我和你柳叔叔给你准备了份小礼物。”阮昭说着，将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递了过来。


    林薇薇打开。


    灯光下，那套她刚刚戴过的赤金镶红宝首饰，正静静躺在里面。


    宝石的切面折射着灯光，亮闪闪的。


    她只看了一眼，便“啪”地合上盒子，推了回去。


    “柳叔，阮阿姨，代言费已经结清了。这个太贵重，我不能收。”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与虚伪。


    柳牧夫妇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见过太多想方设法攀关系的人，如此干脆拒绝的还是头一个。


    “薇薇，这不是交易。”柳牧连忙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诚恳。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今天不仅是帮了昭昭，更是保全了我们柳家的脸面。”


    阮昭更是直接握紧了林薇薇的手，不让她推开。


    “薇薇，你要是还认我这个阿姨，就必须收下。”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东西再贵，也比不上我们家昭昭。今天如果不是你，后果我不敢想。你就当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好不好？”


    林薇薇看着他们真挚的表情，又瞥了眼旁边一脸期盼，把“快收下”三个字写在脸上的柳慕昭。


    啧。


    人情债，最是麻烦。


    她心里叹了口气，再拒绝下去，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那……好吧。”她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是挺沉的。”


    一句话，把刚才略显严肃的气氛又给逗乐了。


    阮昭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心情不错。


    林薇薇随手拍了张照片，点开那个熟悉的四叶草头像，发了过去。


    [图片.jpg]


    下一秒，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薇姐：别人送的。


    像是小学生得了小红花，忍不住想跟家长炫耀。


    几乎是瞬间，苏砚舟的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林薇薇走到走廊尽头，避开人群接通。


    屏幕里，男人穿着深色衬衫，背景是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他似乎刚开完一个会，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锁骨若隐若现。


    “收工了？”


    “嗯。”


    苏砚舟的视线在屏幕上那张明艳的脸上停顿片刻，然后状似随意地开口。


    “礼物谁送的？”


    林薇薇挑眉：“柳总他们。”


    “哦。”苏砚舟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平白无故，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林薇薇：“……”


    这狗东西，醋坛子又翻了？


    “帮他女儿认清了一个渣男，顺手收拾了一顿。”她言简意赅。


    “嗯。”苏砚舟这才像是满意了，声线都柔和了些许，“眼光不错，东西配得上你。”


    他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她的脸上。


    “但还是没你好看。”


    林薇薇的心脏不合时宜地猛跳了一下。


    这家伙，总能用最正经的语气，说出最要命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你还在公司？”


    “不忙。”


    苏砚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低沉，带着电流特有的麻痒感。


    “等你回来。”


    林薇薇感觉耳朵尖有点热。


    这四个字像是有温度，顺着耳廓一路烧到了脸颊。


    “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个庆功宴，挂了！”她匆忙开口，像是怕再听下去自己就要烧起来了。


    “少喝酒。”


    “知道了，啰嗦。”


    挂断电话，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点烫。


    庆功宴的气氛很热烈。


    柳牧和阮昭夫妇，连同德瓒楼的一众高管，围坐一桌，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后续的品牌合作。


    林薇薇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被柳慕昭和赵宝珠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面前堆满了酒店送来的精致点心。


    柳慕昭彻底摆脱了过去的阴霾，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重获新生的光彩。她一会儿把刚剥好的虾仁放进林薇薇的碗里，一会儿给赵宝珠的杯子里添满果汁，忙得不亦乐乎。


    “林姐姐，你尝尝这个，桂花糯米藕，甜而不腻！”


    “宝珠，这个虾饺是招牌，快吃！”


    赵宝珠被她投喂得脸颊鼓鼓，含糊不清地回应：“昭昭，你自己也吃啊……”


    “我看着你们吃就开心！”柳慕昭笑得眉眼弯弯。


    林薇薇咬了一口糯米藕，味道确实不错。她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两个女孩，觉得这种简单的快乐，也挺让人着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凌零。


    那个在《悠然田居》里一心想躺平，最后被她逼得嗷嗷叫的年轻导演。


    他找自己干嘛？


    林薇薇拿着手机，起身走到了包厢外的走廊。


    “喂。”她接通电话。


    “薇薇姐！我的亲姐！你可算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凌零激动得差点破音。


    林薇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嚎完。


    “说事。”


    “有个活儿！拍电影的，你接不接？”凌零连珠炮似的问。


    电影？


    林薇薇心里动了一下。


    她现在的咖位很尴尬，全靠两档综艺撑着，急需一部拿得出手的影视作品来稳固地位。


    “我一铁哥们儿，张毅，知道吗？圈里人称‘戏疯子’的那个天才导演！”凌零在那头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兴奋了。


    “他现在在C市拍一部古装权谋大片，叫《龙帷血契》！”


    “结果，原定的一个女演员耍大牌，撂挑子不干了！”


    “空出来一个女刺客的角色！张毅那家伙又挑剔，找了一圈都不满意！”


    “我就把你之前在节目里那些打戏片段剪了个合集发给他，他看完当场就拍板了！”


    凌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他说你身上那股又狠又野的劲儿，就是他要找的那个绝命刺客——荆如月！”


    林薇薇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算他有眼光。


    “不过……”凌零的语气忽然弱了下去，“戏份不多，大概算是……女N号吧，出场几次就领盒饭那种。”


    “但是！人设巨酷！武力值天花板！绝对出彩！”


    “薇薇姐，你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