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楼下，周大山的车稳稳停住，但他没有立即离开。


    “林小姐，柳总不放心，让我也在楼下开个房间。有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


    林薇薇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柳家这对夫妇，做事倒是周全。


    回到套房，柳慕昭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开始放飞自我。


    她把鞋子甩掉，整个人“嗷”地一声扑进柔软的大床，滚来滚去。


    “太好了！今晚我们三个开睡衣派对！”她从床上探出个脑袋，兴奋地宣布。


    赵宝珠也被她的快乐感染，笑着催促：“行啊，那你先去洗澡，一身饭菜味儿。”


    “遵命！”柳慕昭一跃而起，冲进了浴室。


    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宝珠凑到林薇薇身边，轻声感慨：“薇薇姐，你看，昭昭现在好多了。”


    “是她自己想通了。”林薇薇拆开一包薯片，淡淡地开口。


    她看着浴室门的方向，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那个叫萧明远的，不是个省油的灯。


    柳慕昭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小花，对付起滚刀肉来，还是嫩了点。


    看来，这次出差不会太无聊。


    等柳慕昭洗完澡出来，三个人穿着酒店的浴袍，盘腿坐在地毯上。


    零食和饮料摆了一地。


    柳慕昭彻底走出了失恋的阴霾，正兴致勃勃地跟赵宝珠商量下一步。


    “明天我就去找律师，先把借条公证！发律师函给他！”


    “对！还有他那个空壳公司，必须找个厉害的会计师去查账！”


    “他不是要订婚吗？我要在他订婚宴上，把所有事都捅出去，让他当众完蛋！”


    两个小姑娘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着复仇的火花。


    林薇薇在旁边听着，薯片吃得咔嚓作响。


    这计划……漏洞百出。


    但她没出声打断。


    不自己摔几个跟头，怎么知道疼。


    夜深了，赵宝珠和柳慕昭挤在一张床上，还在兴奋地嘀嘀咕咕。


    林薇薇一个人睡在另一间房，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场景变得灰败破落，是她最熟悉的末世废墟。


    但这次，跟在她身后的不是生死与共的队友，而是苏砚舟。


    那个黏人精一脸委屈，拉着她的衣角抱怨。


    “伙食太差了，连块甜点都没有。”


    林薇薇被他烦得不行，随手从路边水泥缝里拽出一株变异食人花。


    把上面拳头大的、红得滴血的果子揪下来，塞进他嘴里。


    “吃吧，这个甜。”


    然后，她就被自己给惊醒了。


    窗外，天光微亮。


    林薇薇摸了摸额头，感觉有些荒谬。


    搞什么？做梦都摆脱不了那个狗男人。


    第二天一早，三人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


    周大山开车，将她们送到了德瓒楼的总部大厦。


    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透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有柳慕昭这个大小姐带路，畅通无阻。


    乘坐电梯来到五楼的专业摄影棚。


    棚内，工作人员已经各就各位。


    灯光、轨道、摄像机，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摆满了整个空间。


    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是广告导演。


    他先是对柳慕昭笑了笑：“大小姐来了。”


    然后目光转向林薇薇，上下打量一番：“林小姐，比照片上更上镜。”


    寒暄两句，导演便开始介绍拍摄方案。


    “林小姐，我们这次广告主题是‘流光’，所以设计了三个时代的造型——大唐、民国和现代。”


    “我们先从古代造型开始。”导演做了个“请”的手势。


    “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准备好了。”


    林薇薇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化妆间。


    柳慕昭和赵宝珠则被留在了外面，两人一脸期待地坐在休息区。


    “宝珠姐姐，你说林姐姐穿古装是什么样？肯定美爆了！”


    “那还用说！薇薇姐穿什么不好看！”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


    两个小时后，就在柳慕昭和赵宝珠已经快把休息区的零食吃完时，化妆间的门终于开了。


    棚内原本嘈杂的人声、器械挪动的声音，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林薇薇走了出来。


    她自己也觉得别扭。


    身上这套红色的唐代宫装，里三层外三层，裙摆又长又重，拖在地上走路都费劲。


    头上更是顶着一个沉甸甸的发髻，插满了各种金步摇、点翠珠花，压得她脖子发酸。


    她不适地动了动脖子。


    叮铃——


    发饰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就是这一下。


    让那个原本靠在器械上发呆的摄影师，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举起了相机。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响得像机关枪。


    林薇薇被这动静吵得皱了下眉。


    她抬起眼，看向镜头后那个陷入癫狂的男人。


    那一眼，是被打扰后的不耐。


    但在镜头里，却成了睥睨众生的冷傲。


    “别动！就是这个感觉！”摄影师激动地喊，“手！摸一下发簪！”


    林薇薇更烦了，但还是抬手，指尖碰了碰发髻上最重的那支金凤钗。


    她眉心被画了一朵艳红的花钿，眼尾的线条微微上挑。


    配上饱满的红唇，整个人浓烈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没有刻意摆什么姿态，却让周围所有昂贵的设备和忙碌的人，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导演手里的对讲机滑落在地都没发觉。


    柳慕昭和赵宝珠更是直接看傻了。


    赵宝珠反应过来，立刻拿出手机，对着林薇薇就是一通狂拍。


    我的妈！我的薇姐！这照片发出去，服务器都得炸了！


    “眼神再冷一点！对！藐视一切！”


    “下巴抬高一寸！完美！”


    摄影师的嘶吼还在继续。


    林薇薇还是压住暴躁，争取多点耐心。


    她对着镜头，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监视器后，导演看着画面里那个笑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爆了……”他喃喃自语。


    “这次的广告，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