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的表演课结束，林薇薇浑身是汗地从训练室走出来。


    赵宝珠立刻递上毛巾和水。


    自从上次在会所一展歌喉后，林薇薇很自觉地把自己的声乐课，全部打包送给了赵宝珠。


    用她的话说，叫“人贵有自知之明，要懂得扬长避短”。


    当然，她内心坚信，自己只是没唱歌的天赋，绝不代表唱得难听。


    这半个月，赵宝珠的变化肉眼可见。


    高强度的形体和舞蹈课，让她以健康的速度瘦了一圈。


    虽然还是肉乎乎的，但轮廓清晰了，人也精神了。


    更重要的是，她眼里有了光更自信了。


    每天跟着曲曼老师一对一上课，专业上的飞速进步，让她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缩着脖子的小姑娘了。


    林薇薇喝了口水，随口问：“最近怎么没看见陈俊峰那小子？”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这小子三天两头在公司晃悠。


    最近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赵宝珠拧着瓶盖的手，停住了。


    完了。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瞬间浮现出那天陈俊峰被薇薇姐歌声支配后，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还有他后来跟自己打听薇薇姐最近的课程表，那副“我得提前绕道走”的惊恐模样。


    这些事，能说吗？


    说了，薇薇姐要是兴起说去“探望”一下，陈俊峰哥怕是会当场去世。


    赵宝珠的小脑袋飞速运转，求生欲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智慧。


    “哦，陈俊峰啊。”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我听吴明哥说，他最近在闭关。”


    “闭关？”林薇薇挑眉。


    “对！”赵宝珠重重点头，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说上次聚会，听了薇薇姐你对唱歌的独到见解，深受启发！回去就发奋图强，要把自己的演唱技巧再拔高一个层次！”


    “是吗？”


    林薇薇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天好像是点评了他几句跑调和转音瑕疵。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上进。


    不错，孺子可教。


    林薇薇心里升起一股为人师表的欣慰感。


    “挺好，让他好好练。”她点点头，“等他出关了，我亲自去检验检验他的学习成果。”


    赵宝珠：“……”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默默为陈俊峰点上了一根蜡。


    峰哥，对不住了。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自求多福吧。


    林薇薇完全没注意到赵宝珠脸上那点一闪而过的心虚，正美滋滋地肯定着自己的教育成果。


    手机响了。


    张筱雨：薇薇姐，德瓒楼那边拍摄时间定了，下周三拍摄。我们需要提前一天到D市，跟柳总他们碰个头。


    德瓒楼的代言广告。


    D市。


    林薇薇算了算时间，正好，就当出差顺便旅游。


    行程一定，她立刻给苏砚舟拨了个电话。


    主要是报备，免得他找不到人，又大惊小怪地跑来公司逮她。


    电话秒接。


    苏砚舟低沉的嗓音传来：“下课了？”


    “嗯。”林薇薇往休息室的沙发上一靠，“跟你说个事，我下周要去D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去D市做什么？”


    “拍德瓒楼的广告，去两三天。”


    “我跟你一起去。”


    苏砚舟的回答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林薇薇就知道。


    这家伙，最近是越来越粘人了，简直想二十四小时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拒绝，“我是去工作，你跟着算什么？你公司那么多事，走得开？”


    “李墨白在。”苏砚舟的理由永远这么充分。


    言下之意，特助就是用来在这种时候卖命的。


    林薇薇气笑了：“苏总，你这么剥削员工，李墨白知道吗？他不得哭死？”


    “他今年的年终奖，翻三倍。”


    林薇薇：“……”


    行，有钱了不起。


    但她还是不想让他跟。


    “苏砚舟，说正经的。”她放缓了语气。


    “我就去两三天，很快回来。”


    “你一个大老板跟着我，柳总他们看到了，还以为我耍大牌。”


    “你乖乖在B市待着，等回来给你带礼物。”


    她很少用这种哄人的语气说话。


    电话那头的苏砚舟，果然吃这套。


    他又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被主人独自留在家里的委屈。


    “那……我送你去机场。”他退了一步。


    “行。”林薇薇答应了。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再拒绝，这男人真能直接翘班跟她飞去D市。


    ……


    出发那天，苏砚舟果然早早起床准备送林薇薇。


    赵宝珠第一次坐上苏总亲自开的车，整个人尴尬得不行。


    她缩在后座，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隐形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苏砚舟的注意力全在副驾驶的林薇薇身上，嘴就没停过。


    “D市降温，早晚外套带了吗？”


    “那边饮食偏辣，不许吃太多刺激性的东西。”


    “酒店安保查过了吗？不行我让李墨白立刻换成苏氏旗下的。”


    “到了给我打电话，飞机一落地就打。”


    林薇薇被他念得脑仁疼，感觉自己不是去出差，是三岁小孩第一次上幼儿园。


    “知道了。”她有点不耐烦，“苏总，你现在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苏砚舟被她噎了一下，终于闭嘴。


    车子到了机场停车场，他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为她开车门。


    林薇薇刚要下车，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男人俯身，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纯黑的口罩，和一顶同色的棒球帽。


    车厢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


    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着一点点属于他的体温，将她包裹。


    “戴上。”


    他的语气不带商量。


    林薇薇懒得反抗，由着他去了。


    苏砚舟已经倾身过来，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替她将口罩的挂绳挂好。


    那点热度，烫得她耳朵有点痒。


    接着，他又将棒球帽扣在她头上，压低了帽檐，直到只露出她一双眼睛和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开一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林薇薇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这家伙，是想把她裹成个粽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