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珠闭上眼，绝望地向后靠倒在椅背上。


    完了。


    她嘴里吐出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陈俊峰没听清：“什么完了？”


    赵宝珠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她一把抓过抱枕，死死蒙住自己的脸。


    任凭陈俊峰和张筱雨怎么追问，都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陈俊峰和张筱雨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解。


    这胖姑娘神神叨叨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开车的吴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他不动声色地小姑娘解围。


    “行了，别为难人家了。小姑娘可能就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有点紧张。”


    陈俊峰撇了撇嘴，只好作罢。


    后座的赵宝珠在抱枕的掩护下，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


    但一想到等会儿要面临的场景，她的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地摸出手机，屏幕解锁成功。


    点开购物软件，输入“专业级隔音耳塞 录音棚专用”。


    选了个看起来最专业的，一口气下了十对加急订单。


    收货地址，天宫会所。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有了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


    ……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里。


    气氛截然不同。


    林薇薇靠在苏砚舟的肩上假寐，听着他和李墨白聊天。


    “老板，晴昼传媒那边都搞定了？”李墨白一边开车，一边问。


    “嗯。”


    苏砚舟的声音很淡，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吴明和陈俊峰，你打算怎么安排？”


    “吴明能力不错。陈俊峰底子好，公司会给他一线资源。”


    李墨白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这小子抱上薇薇姐的大腿，直接一步登天了。”


    林薇薇睁开一只眼，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下。


    李墨白脖子一凉，立刻改口：“不对不对！是老板你慧眼识珠，任人唯贤！”


    苏砚舟没理他，只是低下头，帮林薇薇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动作轻柔。


    “吵到你了？”


    “没有。”林薇薇重新闭上眼，“你继续。”


    她喜欢听苏砚舟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谈论着那些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决策。


    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车子很快抵达天宫会所。


    没有霓虹闪烁的招牌，只有门口两盏古朴的宫灯，和几名身穿黑色西装，身形笔挺的安保。


    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凡。


    吴明那辆车里的人先下来。


    陈俊峰、张筱雨和吴明看着眼前这传说中的顶级会所，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只有赵宝珠，看着那两盏昏黄的宫灯有些胆颤。


    她颤抖着手，给快递小哥发了条消息：我到了，你快点！求你了！


    很快，苏砚舟和林薇薇也下了车。


    会所的张经理早就带着一排服务员，恭敬地等在门口。


    “苏总，林小姐，晚上好。”


    “准备好音响效果最好的包厢。”苏砚舟吩咐。


    “已经备好了。”　张经理回答，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跟着张经理，穿过奢华明亮的回廊。


    乘坐电梯，来到三楼的一间包厢前。


    门被推开。


    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墙的巨型LED屏幕。


    环绕式的沙发能轻松容纳二三十人。


    中央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式进口零食酒水。


    陈俊峰这个当红爱豆，也算是见过世面。


    但一进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哇”了一声。


    他冲过去，像抚摸情人一样摸着那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点歌设备。


    “这……这设备也太顶了吧？在这里唱歌，跟开个人演唱会似的！”


    吴明和张筱雨也是一脸惊叹。


    赵宝珠的目光，则落在了房间角落那几尊黑色的、看起来就威力无穷的顶级音响上。


    她感觉喉咙发干。


    杀伤力是全方位覆盖，无死角的。


    她的耳膜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陈俊峰到底是专业歌手，自告奋勇地先开场。


    他选了自己的主打歌，前奏一响，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唱功扎实，台风稳健，引来一片叫好。


    林薇薇听着，满意地点点头。


    经过上午的理论熏陶，她现在也能听出点门道了。


    一曲唱罢，包厢里掌声一片。


    陈俊峰被夸得有点飘。


    他拿着麦克风，像个献宝似的跑到林薇薇面前，一脸期待地将麦克风递过去。


    “薇薇姐，该你了！”


    来了！


    赵宝珠心脏猛地一抽。


    捏着薯片的手指突然松开，薯片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空空如也。


    耳塞，还没到货！


    林薇薇倒是一点也不怯场。


    她今天就是来检验学习成果的，早就跃跃欲试了。


    她接过麦克风，站起身，走到点歌台前。


    “唱什么呢？”她翻着歌单，有些苦恼。


    上午就学了一首《小星星》，总不能在这里唱儿歌吧？


    她想了想，决定选一首自己比较熟的。


    输入歌名——《勇气》。


    前奏响起。


    是一首很经典的抒情慢歌，旋律悠扬，歌词励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期待地看着林薇薇。


    李墨白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录下这珍贵的“天籁之音”，好回去跟公司的同事们炫耀。


    赵宝珠则是在前奏响起的瞬间，默默从茶几上拿了张纸巾，撕开搓成两个小纸团，塞进自己的耳朵。


    林薇薇握着麦克风，闭上眼，酝酿了一下情绪。


    她想起了末世的十年，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却最终死去的队友，想起了自己一个人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日子。


    嗯，情绪到位了。


    她睁开眼对着屏幕，饱含深情地唱出了第一句。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歌声，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瞬间，时间静止了。


    陈俊峰脸上的笑容，碎了。


    张筱雨伸向零食的手，停在半空，刚捏起的瓜子从指缝间滑落。


    吴明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世界出现了扭曲。


    李墨白举着手机的手剧烈一抖，屏幕上录下的画面，糊成了一片马赛克。


    苏砚舟正要端起水杯的动作，也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