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只手。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血衣的“女鬼”，从床底一寸寸爬了出来。


    她动作扭曲，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声。


    她抬起头，涂着黑眼影的眼睛对准了林薇薇和苏砚舟，随即四肢并用，朝着他们猛冲过来！


    苏砚舟刚想按计划行事，蹲下问她是不是在找东西。


    林薇薇却抢先一步。


    她也猛地一下趴在了地上。


    四肢着地。


    接着，以比“女鬼”更迅猛的速度，朝着对方反冲了过去！


    那画面，简直是新晋弟子遇到了开山祖师。


    扮鬼的小姑娘彻底懵了。


    她趴在地上，忘了下一步动作。


    从业以来，只见过被吓跑的，从没见过主动冲上来的！


    姿势比她标准，速度比她还快！


    这到底是游客，还是来砸场子的同行？


    她下意识想后退，可身后就是冰冷的床腿，退无可退。


    眼看林薇薇那张脸在自己视野里急速放大，小姑娘心理防线崩溃，“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不要过来啊！”


    哭声清脆，满是少女的惊恐。


    林薇薇在她面前半米处停下，歪头看她：“你哭什么？”


    “不是你先来找我们玩的吗？”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往后缩，后脑勺“咚”的一声磕在床腿上。


    “呜呜呜……你们欺负鬼……”


    苏砚舟站在后面，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走过去，把还趴在地上的林薇薇拉起来。


    然后，他转向床底边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地教育。


    “哭什么，胆子这么小还出来当鬼？”


    说完，他拉着林薇薇，在小姑娘更响亮的哭声中，转身离开。


    “头顶上那个通风管道里，爬着一个。”林薇薇提醒。


    苏砚舟抬起头，对着管道口，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


    管道里的“蜘蛛精”和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对视了三秒，默默地把自己的腿又缩了回去。


    他们把那些精心设计的惊吓点，一个一个地变成了惊吓“鬼”的恶作剧。


    一时间，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


    可惜哭的不是游客，而是鬼屋里那些可怜的工作人员。


    他们从业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邪门的游客。


    这俩人是开了天眼吗？怎么他们藏在哪里都知道？


    而且，他们不害怕也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吓唬鬼啊？！


    还有没有当游客的自觉性！


    等把所有鬼都吓了一遍，两人才心满意足地从鬼屋里走出来。


    身后留下一地，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啜泣声。


    鬼屋的经理看着监控里那两个说说笑笑离去的背影。


    再看看自己那群被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员工。


    经理立马通过广播发布一条新规。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今日起，鬼屋新增规定一条：严禁游客反向吓鬼！重复一遍，严禁游客反向吓鬼！”


    两人站在鬼屋门口听着新规，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苏砚舟更是觉得那常年工作紧绷的弦，在这一刻轻松得不像话。


    他看着身边那个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心里都是暖暖的。


    两人手牵着手，在人群里穿行。


    鬼屋里那通胡闹，仿佛打通了苏砚舟的某条经络。


    他不再端着架子，像个普通大男孩。


    会因为林薇薇的一个吐槽而笑得停不下来，也会在看到新奇的食物时，第一时间买来递到她嘴边。


    林薇薇手里拿着一串章鱼小丸子，吃的开心极了。


    她喜欢这种悠闲的生活。


    “接下来去哪？”苏砚舟侧头问她。


    林薇薇想了想，脑中闪过陈俊峰那个不靠谱的“约会三件套”。


    酒吧，电影院，买买买。


    酒吧太吵，不去。


    买买买刚体验过。


    那就只剩下……


    “去看电影。”


    “好。”苏砚舟立刻应声。


    两人离开游乐场，驱车来到市中心最大的影城。


    影院里到处是人，空气中全是爆米花的甜香。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几部热映电影。


    好莱坞动作片，悬疑犯罪片，还有几部爱情片。


    “看哪个？”苏砚舟把决定权交给她。


    林薇薇也不知道选什么电影好。


    她扫了一眼海报，习惯让她本能地想选那个打得最狠的动作片。


    但转念一想，他们在“约会”。


    约会看打打杀杀，好像不太好。


    她的目光又移向那几部爱情片。


    海报上，男女主角在海边拥吻，在雨中对视，画面黏糊。


    林薇薇看的有点想打哈欠。


    看这个，不是折磨自己吗？


    她正纠结，苏砚舟忽然开口：“要不……看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部爱情片。


    电影名叫《爱在黎明破晓前》，海报上是男女主角在巴黎街头散步的背影。


    林薇薇有些意外地看他，以为他只看财经新闻。


    苏砚舟似乎猜到她的想法，耳根透出一点红。


    “这部评分最高。”


    林薇薇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心里了然。


    估计又是他的万能特助李墨白提供的“约会攻略”。


    为了老板的感情生活，真是操碎了心。


    “行，就这个。”林薇薇拍板。


    反正看什么对她都一样，主要是体验“一起看电影”这个流程。


    苏砚舟去自助售票机买票，选了最后一排中间的“情侣座”。


    买好票，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苏砚舟看着周围人手一桶的爆米花和可乐，再看看两手空空的林薇薇，一种“别人有的我女朋友也要有”的奇怪胜负欲涌了上来。


    “你在这等我，我去买吃的。”他把电影票塞进林薇薇手里，转身走向卖品部。


    林薇薇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挤进排队的人群，忽然想去洗手间。


    “我去下洗手间。”她冲他背影喊了一声，也不管他听没听见，就朝指示牌的方向走去。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卖品部的队伍短了一大截。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砚舟。


    没办法，一米九二的身高，在哪儿都是显眼包。


    他怀里一个超大桶的爆米花，两只手还各拿了一杯果汁，让他显得有些笨拙。


    林薇薇觉得好笑，正准备走过去。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女孩走到苏砚舟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