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舟看她这一连串操作。


    心里有了底。


    他送给林啸的‘大礼包’，对方已经签收了。


    他没出声。


    有些事，不适合当着陈俊峰这个‘电灯泡’说。


    等回到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


    飞机平稳穿行在云层之上。


    窗外，是无尽的云海和日光。


    林薇薇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她是被食物的香气勾醒的。


    一睁眼。


    苏砚舟就坐在她对面。


    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


    餐车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


    “醒了？”


    苏砚舟抬头看她。


    “饿不饿？”


    林薇薇的肚子“咕”了一声。


    非常诚实。


    她坐起身。


    拿起刀叉，动作毫不客气。


    另一边的陈俊峰吃得正香。


    一顿饭的功夫，飞机开始下降。


    B市，到了。


    公司早就派了辆车来接陈俊峰。


    他只能依依不舍地与林薇薇、苏砚舟告别。


    “薇薇姐，等风头过去，我请你吃饭！”


    林薇薇点点头。


    看他上了保姆车。


    李墨白今天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辉腾。


    “苏总，林小姐。”


    他拉开车门，恭敬躬身。


    辉腾平稳驶出机场。


    汇入B市傍晚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林薇薇靠着椅背。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街景。


    思绪万千。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苏砚舟的掌心干燥温热。


    将她指尖的冰凉一点点包裹。


    “累了就再睡会儿。”


    “到家了我叫你。”


    “不累。”


    林薇薇摇头。


    她只是在想事情。


    云顶别墅。


    张婶一开门，看见林薇薇。


    眼眶当即就红了。


    “哎哟林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她拉着林薇薇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网上的新闻都快吓死我了！”


    “还好没事，不过人都瘦了一圈！”


    林薇薇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张婶。”


    “只是看着有点憔悴而已！”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炖汤！”


    “好好补补！”


    张婶念叨着。


    转身就扎进了厨房，开始张罗她最拿手的菜。


    李墨白没有立刻离开。


    跟着苏砚舟进了客厅。


    林薇薇也跟了进去。


    她想知道林啸为什么会像疯了一样，给她打电话。


    苏砚舟也没避着她。


    李墨白打开平板，递到苏砚舟面前，同时开口汇报。


    “苏总，针对华宇集团的计划，已全面展开。”


    “从昨夜开始，我们联合十家合作基金，在港股和A股同步做空华宇，开盘即跌停。”


    “同时，我已用苏氏名义，向与华宇有信贷往来的四大行及十几家商业银行发出风险预警。”


    “目前，建行、工行已冻结华宇授信额度，并要求提前偿还部分到期贷款。”


    “华宇最大的三家原材料供应商，已单方面终止长期供货合同，要求结清所有欠款。”


    李墨白每说一句。


    林薇薇心里的拼图就清晰一块。


    做空股价。


    抽走贷款。


    切断原料。


    招招致命，环环相扣。


    “另外，税务、工商、消防等部门的联合检查组，今早已进驻华宇总部。”


    “我们的人传回消息，查出不少问题。”


    “仅偷税漏税的金额，就够林啸在里面待上几年。”


    林薇薇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林啸不顾体面地给她打“夺命连环call”。


    他的老巢，被苏砚舟一锅端了。


    “现在，不止是我们。”


    李墨白补充。


    “圈子里其他盯着华宇这块肥肉的，都闻到血腥味了。”


    “他们都想把华宇分食干净。”


    “很好。”


    苏砚舟合上报告，只说了两个字。


    李墨白点头，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林薇薇，识趣地躬身告退。


    “苏总，林小姐，那我先走了。”


    李墨白走后。


    客厅里的空气有些安静。


    苏砚舟倒了杯温水，递到林薇薇的手里。


    然后，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身体微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薇薇。”


    他声音比平时低沉。


    林薇薇捧着水杯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等他主动交代。


    苏砚舟被她看得头皮发紧。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


    在商场上，他永远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可在她面前。


    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小孩。


    她是不是要生气了？


    气他自作主张？


    气他插手她的私事？


    毕竟她说过，要自己亲手了结。


    苏砚舟的脑子飞速运转。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坦白。


    “华宇集团的事……是我做的。”


    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然而，林薇薇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她听完，平静地喝了口水。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愉悦的笑。


    “干得不错。”


    她夸奖道。


    苏砚舟有些愣住。


    “你……不生气？”他试探着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薇薇反问。


    “你帮我省了几个月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早就想收拾林家。


    但她精力有限。


    原计划是先收拾林清玥的，再慢慢收集证据，一步步把林家弄垮。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年半载。


    现在，苏砚舟直接开了个挂。


    把最终BOSS的血条给她清空了。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着苏砚舟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发火的样子。


    林薇薇觉得有点好笑。


    她放下水杯，身体前倾。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软软的。


    手感不错。


    “苏总，你不会还觉得我对那个‘家’有什么念想吧？”


    苏砚舟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


    “林啸对我只有利用和无视。”


    “我那几个所谓的哥哥，也从来没把我当妹妹。”


    “周茹，更是对我没少打骂。”


    “苏砚舟，你告诉我。”


    “对这样的一个‘家’，我应该有什么感情？”


    林薇薇的语气很平淡。


    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每个字都割着他的心口。


    闷痛不已。


    他伸出手。


    将她用力揽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仿佛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林薇薇靠在他滚烫的胸口。


    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


    “不关你的事。”


    “你现在帮我报仇了，我很开心。”


    她仰起头。


    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又补了一句。


    “所以，以后想做什么，放手去做。”


    “不用顾忌我。”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苏砚舟低下头。


    撞进她清亮又坦然的眼睛里。


    那里面，是对他全然的信任和纵容。


    心口那股闷痛，化作了汹涌的柔情。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