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过来！”


    陆明宇魂都吓飞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一把抓住向晚晴的旗袍下摆，整个人缩在她身后，像只寻找庇护的鹌鹑。


    郭聪明也猛然惊醒，连滚带爬地把瘫软的方美玲拖进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壁的缝隙里。


    整个包厢，唯一站着的，只剩向晚晴。


    但她紧紧攥着苏绣折扇的手，骨节已然泛白，泄露了她外强中干的真相。


    冷静。


    必须冷静。


    向晚晴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跑？门口被堵死了。


    求饶？对方知道了卖国的秘密，绝无可能。


    那就只剩下……


    她眼中划过一丝癫狂的狠厉，猛地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都给我上来！顶楼！紫禁之巅！所有人！！”


    她对着对讲机用尽全力嘶吼。


    “带上家伙！把能叫的人都给我叫来！围死这里！！”


    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划破了包厢里的死寂。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天宫会所暗地里养着上百号亡命徒，个个手上见过血。


    她不信。


    一个人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一百多个人？


    还能快得过枪？！


    听到这声嘶吼，角落里绝望的陆明宇和郭聪明，眼中瞬间重新亮起了光。


    对！人多！


    他们人多！


    蚁多咬死象，一百多个壮汉，一人一拳，也能把这个女人砸成肉酱！


    “向总！快点！让他们快点！”郭聪明在角落里急切地喊。


    陆明宇也仿佛找回了胆气，从向晚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着林薇薇色厉内荏地咆哮。


    “林薇薇！你现在跪下磕头还来得及！等我的人上来了，我要亲手把你剁了喂狗！”


    林薇薇看着他们这副垂死挣扎的丑态，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动手，就那么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着他们表演。


    “叫人？”


    “行啊，我给你们时间。”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散漫。


    “多叫点，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麻烦。”


    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让向晚晴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这里的信号已经被完全屏蔽，她不可能有援兵。


    苏砚舟走到了林薇薇身边。


    压低声音：“速战速决。”


    他担心对方有枪。


    林薇薇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


    “放心。”林薇薇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安心，“你站远点，保护好那个茶壶，那是证据。”


    苏砚舟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小小的白瓷茶壶，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物证。


    郭家夫妇下药的物证。


    他点了下头，依言走到茶几边，小心翼翼地捧起茶壶，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郭聪明看到这一幕，急得跳脚大喊：“别让他拿走！毁了它！快！”


    然而，没人能动。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奔雷。


    来了！


    向晚晴的救兵来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十几个手持甩棍和砍刀的黑衣打手，看到包厢里倒了一地的同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布满凶悍。


    “老大！就是他们！”


    “妈的！敢在天宫闹事！”


    紧接着，人潮涌入。


    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整个奢华的包厢，瞬间被黑压压的人头挤满，手里明晃晃的武器反射着寒光，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煞气扑面而来。


    陆明宇和郭聪明夫妇看到这么多人，胆子瞬间肥到了天上。


    “林薇薇！苏砚舟！你们的死期到了！”陆明宇兴奋地尖叫。


    向晚晴也捂着脸，从人缝里挤了出去，和陆明宇他们汇合到门外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看着被上百号人围困在中央的林薇薇，脸上只剩下怨毒和残忍。


    “给我上！”


    “不计代价！不留活口！”


    “把他们两个，给我剁成肉酱！！”


    一声令下，上百号打手发出震天怒吼，如潮水般涌向包厢中央的林薇薇！


    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苏砚舟护着茶壶，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准备随时冲上去。


    然而，林薇薇却把他往后推了推。


    “说了，你站着看戏就行。”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如同海啸般袭来的敌人，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浮现出了一抹……兴奋的笑意。


    她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拳拳到肉，将敌人撕碎的快感，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来得好。”


    她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迎了上去！


    包厢外。


    向晚晴、陆明宇、郭聪明夫妇四人，死死扒着门框，紧张地伸长脖子往里看。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骨头被生生折断的闷响。


    以及……此起彼伏，又迅速戛然而止的凄厉惨叫。


    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样了？弄死她了吗？”方美玲捂着流血的额头，急切地问。


    “那还用说！一百多个人！她就是铁打的，也得被剁成肉泥！。”


    陆明宇的脸上满是病态的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薇薇血肉模糊的模样。


    只有向晚晴，没说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因为……里面的惨叫声，太一边倒了。


    她只听得到自己手下的哀嚎。


    完全没有林薇薇或者苏砚舟的声音。


    这不正常。


    根本不像是打斗。


    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厢里的声音，渐渐稀疏。


    惨叫声，也从最开始的交响乐，变成了零星的几个音符，最后，彻底消失。


    整个顶层走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怎……怎么没声音了？”陆明宇结结巴巴地问，脸上的兴奋早已被害怕取代。


    向晚晴死死地盯着那扇半开的门，心脏狂跳。


    突然。


    “吱——”


    门被推开，厚重的声音。


    不急不缓。


    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也格外……恐怖。


    门外四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道身影，从那黑压压的人堆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是林薇薇。


    身上那件黑色的连体裤，依旧纤尘不染。


    她甚至抬手，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呼吸平稳，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淡淡的笑意。


    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百人围杀，而只是一场无聊的饭后散步。


    她身后，苏砚舟稳步跟上。


    男人手里还捧着那个小小的茶壶。


    他也同样，毫发无损。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从“人山”中，走了出来。


    而他们身后……


    门外四人，终于看清了包厢里的景象。


    然后，他们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倒下了。


    全都倒下了。


    那一百多个气势汹汹的打手，此刻，全都倒在地上。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小山。


    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整个包厢里，仿佛人间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林薇薇站在地狱的出口，看着门口呆若木鸡的四人，撇了撇嘴。


    “就这？”


    “热身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