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一辈子。


    这几个字，对于十几岁的学生来说，重得足以压垮她们的整个世界。


    刘琳琳的心理防线第一个土崩瓦解。


    她求救般望向自己的小姨杨老师，可对方躲闪的视线让她如坠冰窟。


    她再转向林薇薇，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庞，感觉狰狞的可怕。


    “哇——”


    她再也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说的……”


    她哭得涕泗横流，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身旁的姜子欣。


    “是她！都是姜子欣让我这么干的！”


    “她说她讨厌林清秋，说林清秋一个穷鬼就不配学习好，就想把她赶出学校！”


    这突如其来的背刺，让姜子欣懵了。


    “刘琳琳！你血口喷人！”她又急又怕，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我没有！”


    刘琳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彻底豁了出去，把所有肮脏的谋划都抖了出来。


    “钱……钱根本就没丢！”


    “是姜子欣早上收班费的时候，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就在她自己的书包夹层里！”


    “她故意装作钱丢了，让我跟她一起冤枉林清秋，还说……还说事成之后，分我两百块钱！”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办公室每个人的心上。


    姜太太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子欣……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姜子欣的脸白得像纸，她看看自己母亲，又看看其他人，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她也崩溃了。


    “我就是看不惯她！凭什么！她家里那么穷，学习还那么好！老师喜欢她，同学也向着她！我就是要让她出丑！我就是要让她滚出这个学校。”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把内心最阴暗的嫉妒和怨毒，毫无保留地吼了出来。


    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一场自导自演，用心险恶的栽赃陷害。


    姜太太听着女儿的哭诉，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心思竟能歹毒至此。


    杨老师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


    林薇薇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出闹剧。


    她问身边的林清秋：“她们平时，也这样？”


    林清秋紧紧咬着嘴唇，委屈得点了点头。


    林薇薇没再多问。


    一个点头，足够了。


    她转过身，缓步走向那对抱头痛哭的母女。


    “道歉。”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办公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姜太太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薇薇没有耐心。


    “我妹妹因为你们的诬陷，名誉受损，精神也受到了伤害。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两条路。”


    “第一，你们两个，给我妹妹道歉，必须当着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还我妹妹应该清白。记住，是要让她满意为止。”


    “第二，或者我们报警，治安队离这不远，我们现在就过去，把刚才这些话，原原本本地跟穿制服的同志说一遍。看看你们的行为，是该赔偿，还是该进去待几天。”


    “选吧。”


    她把选择题，又一次摆在了姜家母女面前。


    去治安队？


    她们肯定不会去的。


    姜太太再泼辣，也清楚这件事一旦留下案底，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她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的屈辱感更是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可她还是咬着牙，硬是把女儿从地上拖了起来。


    “道歉！听见没有！快给你同学道歉！”她压着嗓子低吼，声音里满失望和无奈。


    姜子欣还在哭，满脸都是抗拒。


    “还不快点！”姜太太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


    姜子欣疼得一哆嗦，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林清秋面前，低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听不见。”林薇薇的声音响起，平静却不容抗拒，“抬头，看着她说。”


    姜子欣的身体僵住，她慢慢抬起那双哭成桃子的眼睛，对上林清秋清冷的目光，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总算大了一些：“林清秋，对不起！我不该诬陷你！”


    林薇薇的视线，又落在了姜太太身上。


    姜太太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是别人对她点头哈腰，何曾受过这种折辱。


    可迎上林薇薇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所有的气焰都熄了。


    她朝着林清秋，极其僵硬地弯下了腰：“对不起，同学，是阿姨没搞清楚状况，错怪你了。”


    接着是刘琳琳，她早就吓破了胆，自己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对着林清秋一边哭一边鞠躬：“清秋，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


    林清秋看着眼前这三个痛哭流涕、低头认错的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


    事情到此，似乎该告一段落了。


    林薇薇却没有立刻带妹妹离开。


    她解决了小的，还有个大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和稀泥，此刻正想悄悄挪到门边的杨老师身上。


    杨老师察觉到她的注视，浑身一僵，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林小姐，您看，孩子们也知道错了，这件事，就这么算……”


    “杨老师。”


    林薇薇打断她，缓步走了过去。


    杨老师紧张地搓着手，这个动作，让她袖口滑落，露出了一截手腕。


    腕上一块女式腕表，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光。


    林薇薇的脚步停在了她面前。


    “杨老师在镇上教书，日子过得倒是很讲究。”


    杨老师的笑容凝固了，她想把手藏到身后，却已经晚了。


    林薇薇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卡地亚的蓝气球，镶钻的。我没看错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杨老师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旁边的姜太太也愣住了，她自诩在镇上也是有钱人，可也知道这牌子不是她能随便消费得起的。二十万的表？戴在一个中学老师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