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林薇薇和张筱雨都以为，冯雪只是心里苦，找她们出来散散心。


    现在她们才发觉，是自己的格局太小。


    冯雪哪里有半分伤心，她简直快活得要飘起来。


    她一手搂着一个年轻男人，高高举起酒杯，直接站到茶几上，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


    “姐妹们！今晚不醉不归！”


    “为了庆祝我冯雪，成功把一个垃圾扫地出门，开启美好新篇章，干杯！”


    “干杯！”陈梦瑶彻底放开了，跟着高举酒杯。


    林薇薇也笑着举了举杯，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


    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甜的果香。


    只有张筱雨，牢记自己保镖的职责，捧着一杯橙汁，紧张地注视着场中已经有些放纵的三个女人。


    冯雪喝得双颊泛起好看的红晕，眼神却愈发清亮。


    她从茶几上利落跳下，重重坐回沙发里，手臂搭上林薇薇的肩膀，开始传授人生感悟。


    “薇薇，姐跟你说，男人这东西，千万不能当成天。”


    “你把他当天，他就敢把你踩进泥里。你得把自己当天！懂吗？”


    她灌下一大口酒，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


    “事业，票子，这才是咱们女人自己的天！有了这两样，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冯雪抬手，划过包厢里那些陪玩的男模们。


    “看得顺眼的，花两个钱让他陪着解解闷。看不顺眼的，一句话让他滚蛋。这多痛快！犯得着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把自己耗死耗残？”


    这番话，听得陈梦瑶连连点头，眼圈都红了。


    她就是那个把自己耗死耗残的典型，以为攀上了王明德就能一步登天，结果被榨干价值，险些身败名裂。


    林薇薇也觉得冯雪说得很有道理。


    她对男人本身没什么想法，但冯雪这套“事业为王，男人点缀”的逻辑，与她在末世的生存法则不谋而合。


    只不过，在末世，大家追求的是绝对的武力和生存资源。


    在这里，变成了事业和金钱。


    归根结底，都是一回事。


    能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最可靠的。


    “雪姐说得对。”林薇薇由衷赞同。


    “所以啊，我让王明德净身出户，一个子儿没捞着。他还因为挪用公款，背了一屁股债，下半辈子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冯雪说到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快。


    “我这扔掉一个，外面还有一片大森林等着我呢！我开心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难过。”


    说完，她又兴致勃勃地拉着林薇薇和陈梦瑶玩起了骰子。


    张筱雨在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有阻止，难得大家都这么高兴，就让她们尽情放纵一次。


    林薇薇是第一次正经喝酒。


    在那个资源匮乏、危机四伏的年代，酒是奢侈品，更是麻痹神经的毒药，她从不沾染。


    此刻，在绝对安全又放松的环境里，酒精带来的轻微醺然，对她而言是种新奇的体验。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轻了，身体里每一个长期紧绷的细胞都舒展开来。


    身旁的小天，还在孜孜不倦地叫她“姐姐”。


    “姐姐，你尝尝这个车厘子，刚冰镇过的。”


    “姐姐，我给你唱首歌吧？你喜欢听什么？”


    “姐姐，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那一声声“姐姐”，又甜又软，像小猫的尾巴尖，一下下扫在心上。


    林薇薇的心也跟着软了几分。


    这种感觉，确实很不错。


    她默默在心里添上一个新的小目标：以后要多赚钱，天天请不同的小哥哥来叫她姐姐，陪她吃饭。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包厢里的气氛正到顶点，几个女人笑作一团。


    冯雪忽然拍了拍手，示意音乐声调小。


    她带着几分醉意，神秘兮兮地宣布：“姐妹们，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天辰娱乐，我卖了，还卖了个不错的价格！”


    “并且，你们的新老板，非常有实力！”


    “是谁啊雪姐？”陈梦瑶好奇地问。


    张筱雨也立刻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决定她们未来的头等大事！


    林薇薇停下吃水果的动作，也看向冯雪。


    冯雪得意地扬起下巴，正要公布那个名字。


    包厢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预兆，也没有敲门声。


    门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不算响，却让包厢里嘈杂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冯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正要发作，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不敲门就闯她的局。


    可当她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怒意凝固成了错愕，酒意也散了大半。


    门口，苏砚舟正站在那里。


    李墨白和几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在他身后如同沉默的背景。


    包厢里靡丽变幻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那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没有沾染半分此地的浮华，反而将周围的一切衬得更加廉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整个空间里，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冯雪是第一个找回自己声音的人。


    她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迅速切换出一种得体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苏总？您怎么来了？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砚舟的神情，心里已经掀起巨浪。


    苏砚舟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公司交接出了什么纰漏？不应该，她自认处理得干净利落。


    苏砚舟的视线并未在冯雪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越过她，在包厢里环顾了一周。


    锁定目标。


    沙发上，林薇薇被两个年轻男人一左一右地围着。


    一个正殷勤地为她递上剥好的水果，另一个身体微微倾向她，似乎在说着什么。


    而她，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一丝酒后的酡红，神情是前所未见的放松与惬意。


    林薇薇也正看着他。


    酒精让她的思维转得有些慢，但还不至于不清醒。


    她也觉得奇怪，苏砚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这副表情，活像谁欠了他钱没还似的。


    “路过。”


    苏砚舟答道，语气很正常，没有任何变化。


    但冯雪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听经理说，冯总在这儿庆祝，就过来打个招呼。”


    苏砚舟又接着说，但莫名包厢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冯雪看着苏砚舟的面无表情，心里直翻大白眼。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