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面，邪帝的声音低了下去，虽早已知道答案，但仍忍不住抱着一丝奢望。


    隐皇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完全不记得对‘万宇宙’、对‘邪帝’这两个词，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记忆。


    只有提及名字时，眼神里的茫然。”隐皇语气平静，“她还是叫冰帝，不过现在是冽使一族的圣女。


    她的认知里，那就是她的身份，她的归处。”


    邪帝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发白。


    圣君和神君对视一眼，都没有插话。


    “人是她肯定没错。”隐皇继续道，“银发蓝眸，配一柄叫骸骨的皇级长剑。情报对得上，我亲眼确认过。”


    她顿了顿，又道：“她的记忆被处理得很干净，她对过去没有印象，对突然出现的我也只有警惕和敌意。


    而且，她的状态与冽使族的永冻祭坛深度绑定，强行带走，风险太大。”


    神君开口，声音沉稳：“所以前辈选择先回来，把消息带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嗯。”隐皇点头，“这种事，他最有发言权。”


    邪帝沉默了很久。


    山谷里的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圣君想开口说些什么，被神君轻轻按住手臂，摇了摇头。


    终于，邪帝抬起头。


    “活着，安全，有自己的身份和地盘。”他一字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比我想的最坏结果好太多了。我还以为她会被囚禁，被折磨，甚至已经......”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她记起来。”邪帝看向隐皇，“你有跟她提到九天神国陈家吗？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我？”


    隐皇摇头：“没带信物，也不敢贸然刺激，她当时已经准备启动祭坛禁制。


    但有一件事，我走之前说了万宇宙，说你被遗忘了。


    她重复了那几个词，眼神里的茫然是真实的。”


    邪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有了决断。


    “我要去烑宇宙，亲自见她。”


    “你无法做到，就算我带着你去也不行。”隐皇直接浇灭了邪帝的想法，“你没有穿梭宇宙的权柄。”


    “邪帝，你别忘了上一次我们乱入烑宇宙时身体被撕裂的痛苦。”神君沉声提醒，“我们还有一层神只传承者的身份，神与神之间，不得擅入对方宇宙。


    这是写在宇宙本源里的铁则，不是靠蛮力就能打破的。”


    “那就通过创世神他们去找启明神沟通！”邪帝猛地抬头，望向虚空。


    “那神的问题解决了，烑宇宙的天道呢？”圣君一针见血，“万宇宙的天道暂时没动静了，可烑宇宙的天道会允许一个外来神只传承者随意进入？你当那边的天道是摆设？”


    “万宇宙天道......没有动静了？”隐皇微微一愣。她本想着再去烑宇宙时，天之九道又会出现阻拦，已经做好了以一敌多的准备。


    邪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出在无终山脚下，七主神、十八帝君、撒旦与他联手，将天道那九色图腾正面打灭的过程。


    隐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邪帝身上，“总之，这件事急不得。


    消息我给你带到了，人的话......我争取再想办法帮你唤醒她的记忆。


    欠你的人情，总归是要还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开始淡化，消散在山谷的空气中。


    圣君看着隐皇消失的位置，忍不住低声问：“那位前辈欠你的人情......还不够还么？”


    邪帝也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焦躁被压回最深处。他轻声道：“可能在她自己心里，确实不够吧。”


    他转头看向神君：“我们去趟光明神殿。”


    圣君见状，知道接下来的事她插不上手，也不多说什么，背后凤凰羽翼轻轻一振，化作一道金红流光，飞回九天神国主城。


    神君与邪帝并肩而立。


    神君抬手，勾勒出五芒星阵，露出通往光明神殿的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其中。


    ......


    光明神殿


    七大主神位列高台，神光内敛，目光都落在踏入殿中的两道年轻身影上。


    邪帝没有寒暄，他直视创世神：“我要怎么做，才能去烑宇宙，把冰帝带回来？”


    创世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很简单。”创世神开口，语气平静。


    “首先，你要成为真正的神。”


    邪帝瞳孔微缩，没有说话。


    “然后，你要消灭万宇宙的天道，重新定义此界的一切规则。”


    神君的眉头微微皱起，黄金眼眸中光芒流转。


    “其次，你要在诸神之战中，杀死所有与你为敌的神只，获得那至高无上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创世神顿了顿，看着邪帝那没有丝毫退缩的眼神，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最后，将所有宇宙重新融合为一。”


    “这样，你就可以再见冰帝了。”


    “创造出一个，你与冰帝能够共同存在的、崭新的世界。”


    整个光明神殿陷入了寂静。


    黑暗神的瞳孔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光明神轻轻叹息，时空神与次元神对视一眼，是非神沉默不语，时间神望向邪帝的目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条件，何止是苛刻。


    这几乎是在要求邪帝，颠覆整个已知宇宙的根基。


    弑天，屠神，重订万法，统合诸界。


    每一条，都是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者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


    “好！”


    邪帝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铮然作响。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神君，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到极致的决绝。


    那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将一切代价都计算清楚后的平静。


    “神君。”


    他叫他的名字，不是调侃，不是往日那种没正形的称呼。


    “你我兄弟二人。”


    “一个成神。”


    “一个做天。”


    神君迎上他的目光。


    他沉默了三息。


    缓缓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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