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矿洞惊秘:铁证初现引暗涌,佛堂定心化危机
作品:《霓裳归一品红妆乱江山》 北疆,野狐岭矿场,七月廿六,夜。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山林间一片漆黑。矿场深处那处废弃老矿洞的入口,此刻灯火通明,数十名兵卒正连夜挖掘。杜文仲亲自坐镇,面色沉凝地盯着不断被运出的碎石和泥土。
“大人,挖到了!”一名工部匠官兴奋地喊道。
杜文仲快步上前,借着火把的光芒,只见洞内深处,一处被碎石掩埋的角落里,赫然露出几个腐朽的木箱。箱盖已塌陷,但隐约可见里面装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铁锭和几卷油布包裹的文书。
“小心取出,不得损坏!”杜文仲沉声下令。
兵卒们小心翼翼地将木箱搬出洞外。匠官打开油布,里面是几册发黄卷边的账册,纸张脆薄,字迹依稀可辨。另一名匠人则拿起一块铁锭,仔细端详,惊呼道:“大人,这铁……正是那‘寒铁’!纹路、质地,与工坊试制的最优品如出一辙!”
杜文仲接过铁锭,沉甸甸的,表面隐隐有雪花状纹路。他又翻开账册,虽然部分字迹模糊,但“承平九年”、“北靖郡王府”、“冶铁三千斤”、“打造精甲五十副”、“弩机核心部件三十套”等字样,仍清晰可见。账册末尾,还有一行朱批小字:“着胡贲督造,密存备用,岁终报效。”笔迹苍劲,竟与之前发现的先帝密档如出一辙!
杜文仲手微微颤抖。这是铁证!证明老靖王当年确实奉旨秘密开采“寒铁”,并打造了一批精良军械。但“密存备用”四字,又暗示这批军械并未上报朝廷,而是被秘密储存起来。储存何处?如今何在?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离开,不得议论!”杜文仲厉声下令,“这些物证,连夜装箱,由本官亲自押送行辕,严加看管!另,加派人手,继续挖掘,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他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此事牵连之广,喜的是终于有了确凿证据,可以给陛下一个交代。但同时,他也隐隐不安——萧煜若是知道这些物证落入自己手中,会作何反应?
**行辕东暖阁,七月廿七,凌晨。**
萧煜被周霆唤醒,听完关于矿洞挖掘发现的禀报,久久不语。
“王爷,杜文仲挖出了账册和铁锭,据说还有先帝朱批。”周霆面色凝重,“这些要是呈上去,对咱们……”
“呈上去又如何?”萧煜打断他,神色平静得出奇,“那是先帝密旨,老王爷奉旨行事,有何不妥?至于那批军械‘密存备用’,本就是先帝旨意的一部分,并非老王爷私藏。陛下若要追查,只能查这批军械如今下落,而不能以此定老王爷之罪。”
“可是王爷,那批军械……”
“那批军械,”萧煜缓缓道,“老王爷当年确实打造了,也确实‘密存’了。至于存于何处,如何处置,本王并不知晓。老王爷去世前,并未将此秘密告知于我。这一点,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周霆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无论那批军械如今何在,萧煜都必须“不知情”。这是唯一的自保之道。
“那杜文仲那边……”
“让他查。”萧煜道,“他查他的,我们做我们的。工坊那边,一切照旧。矿场那边,咱们的人撤回来,不要再有任何动作。至于那批军械……”他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微光,“就让它们继续‘密存’下去吧。”
他顿了顿,又道:“让咱们的人盯紧杜文仲,看看他除了这些物证,还发现了什么。另外,那个独眼胡管事,一定要比陛下的人先找到!他是老王爷的心腹,知道太多。若落入陛下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末将明白!”周霆凛然领命。
**京城,靖亲王府,七月廿八。**
苏挽月正在给安儿喂米糊,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她一边温柔擦拭,一边听顾清风禀报北疆最新消息。
“……杜文仲挖出了老王爷当年的账册和铁锭,据说还有先帝朱批。王爷传话,让小姐安心,他自有应对。另,王爷提醒,陛下近日可能会有大动作,让小姐务必小心。”
苏挽月手中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如常:“王爷说得对,陛下有了这些证据,定会乘胜追击。但那些证据,反而证明老王爷是奉旨行事,并非私藏。陛下若聪明,就不会以此定罪。他真正想找的,是那批军械的下落。”
“小姐,那批军械……”
“我也不知道。”苏挽月轻轻摇头,“老王爷当年布局深远,很多事连王爷都不知。我们只能静观其变。”她将安儿擦干净,递给乳母,起身道,“赵侍讲那边,近日如何?”
“赵侍讲自那日被陛下召见后,深居简出,连大佛寺也不去了。咱们的人打探到,他似乎在撰写一份关于北疆军制沿革的文稿,闭门谢客。”顾清风道。
苏挽月眸光微凝:“他这是怕了,还是在避嫌?无论是哪种,都说明他处境危险。陛下若想利用他,随时可以;若想除掉他,也不费吹灰之力。我们不能让他出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姐的意思是?”
苏挽月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交给顾清风:“将这封信,通过大佛寺方丈,转交赵文启。信中以佛理为喻,提醒他‘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明哲保身,不如守正不移’。若他还能听进去,或许能撑过此劫。”
“是。”顾清风接过信,小心收起。
**西山大佛寺,八月初一,望日。**
苏挽月再次奉旨进香。这次,她依旧按部就班,焚香祈福,与方丈谈禅。然而,当她离开禅房,行至藏经阁前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阁内走出——正是赵文启。
两人再次“偶遇”。赵文启显然没想到会在此见到苏挽月,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下官见过贞懿夫人。”
苏挽月颔首还礼,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道:“赵侍讲近日可好?听闻你在撰写北疆军制文稿?”
赵文启心中一凛,低声道:“夫人消息灵通。下官确在撰写,乃是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自当尽心。”苏挽月目光直视他,“但有时,职责之外,还有良知。赵侍讲可还记得,方丈曾言‘本心勿失’?”
赵文启心头剧震,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沉默片刻,终于道:“下官……不敢忘。只是有些事,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是常情。但心由己,方为正道。”苏挽月语气温和却坚定,“赵侍讲是清流,是史官,更是读书人。读书人最大的依仗,不是权势,不是富贵,而是心中那一杆秤。只要秤在,便不会迷失。”
赵文启抬眼看向她,只见她眸光清澈,毫无算计之色,只有真诚的关切与期待。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深深一揖:“夫人教诲,下官铭记于心。”
“不必谢我。”苏挽月微微一笑,“赵侍讲若真想谢,就好好活着,好好写,写出真正的史。告辞。”
她转身离去,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赵文启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伫立。
**皇宫,东暖阁,八月初三。**
萧景琰面前摆着杜文仲的加急密奏,以及那几册账册的誊抄本、铁锭的详细描述。他反复阅读,眼中光芒闪烁。
“奉旨开采,密存备用……”他喃喃道,“先帝啊先帝,您到底给萧镇岳留了多少后手?这些军械,如今何在?若是落入萧煜手中……”
他猛地抬头:“冯保!”
“奴才在!”
“传密旨给杜文仲,让他继续深挖矿洞,看看还有无其他线索。同时,派得力人手,秘密查访当年可能参与‘密存’的知情者,尤其是那个独眼胡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景琰声音冷厉,“另,让东厂的人,给朕盯死靖亲王府!苏氏每去一次大佛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给朕记清楚!还有赵文启,他若再与苏氏接触,立刻报朕!”
“奴才遵旨!”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色。秋风渐起,卷起落叶无数。他感到,收网的时机,或许快到了。那些隐藏多年的秘密,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终将在他手中,一一清算。
**靖亲王府,挽月小筑,八月初五。**
苏挽月立于窗前,望着院中渐黄的树叶。安儿在摇篮中咿咿呀呀,挽星在一旁逗弄。一切看似宁静,但她知道,这宁静只是风暴前的片刻。
顾清风悄然入内,低声道:“小姐,北疆密报。杜文仲加紧了搜查,那个独眼胡管事,似乎有了线索。王爷让我们的人抢在前面,但……对方很狡猾,几次都扑了空。”
苏挽月眉头微蹙:“能比朝廷还快,说明此人绝非等闲。他要么是藏得太深,要么……是在等什么。”
“小姐的意思是?”
“或许,他也在等一个时机。”苏挽月目光幽深,“等一个能让他安全现身,或者能让他手中的秘密发挥最大作用的时机。告诉王爷,若找到此人,不必急于抓捕,先看看他想做什么,想见谁。或许,他会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是。”顾清风应下,又道,“赵侍讲那边,近日闭门不出,但托方丈转交了一封信给小姐。”
苏挽月接过信,拆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语:“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守正不移,方得始终。夫人之言,文启铭记。此生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史。若有来日,愿为知己。”
她看罢,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赵文启,终究没有让她失望。这个耿直的翰林,在经历了迷茫与挣扎后,终于守住了自己的本心。而这,或许就是对抗帝王猜忌、宫廷阴谋,最有力的武器。
她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窗外秋风渐紧,但她心中,却多了一份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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