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二章 百年一浮屠

作品:《人在长安开局发展皇帝下线

    部落不以野蛮为冲阵的利刃,凡事倘若只一味追求合理公平,这所谓针对大周的圣战,还没出征便会志气消亡。


    查尔亲王身为襄王国的王庭首领,承载着部落全系氏族的希冀。


    他更应该狠厉,让追随者的脚步可以踏实前行。


    所以当琦玉宫说出这些铁一般的事实时,他与那些部落长辈的反应截然不同。


    明面唉声叹气,心里却置若罔闻。


    “此事,王庭自会明察,你如今回来了,先好好休整吧。”


    琦玉宫愣住了,这还是那个当初设下条条框框,只为了驯化爬枭之法不冲破底线的王兄吗?


    以前信奉的公平和人道呢?


    恍惚间,琦玉宫忽然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


    “王兄,我敢断定,姬乌氏族在明,暗处还有人做伏手,他们想要毁了我们神山!”


    “请王兄下令,让我亲手将这些杂碎抓出来!”


    查尔亲王的双手依旧按在扶手上,语气骤然间加重。


    “出去一趟,就连王兄的话都不听了?”


    “此事王兄会彻查,你出征辛苦了,先退下休息吧。”


    琦玉宫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转而又将目光扫向在场之人。


    一个个都主动回避着他的视线……


    “好,我明白王兄的意思了。”


    琦玉宫不再废话,咬着牙,退出金碧辉煌的王庭宫殿。


    而她一走,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威严肃穆。


    查尔亲王看向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沙尔氏族族长,沙尔祝栾。


    语气无比冷冽的问道:“大祭司还在神山之巅?”


    沙尔祝栾左右看了一眼,见其余氏族成员都不敢回话,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水莲花的长势不太好,他很焦虑,正在天池研究新的栽种办法。”


    “黑水不是一直很活跃吗?”查尔亲王又追问道。


    “是,可这些天不知道怎么的,水莲花接连枯萎,不知是与黑水有关,还是因为新上山的那些稚童,血统不够纯正。”


    又或是都不是,是与准备上山的花逑有关。


    只是后面这句话,沙尔祝栾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只要母株幸存,其余的都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先让他处理那个大周的侯爷。”


    查尔亲王又叹了口气。


    “我这妹妹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王庭阻止不了她彻查此事,你们沙尔氏族今日敢逾越,明日就敢挑战王庭权威。”


    “事急从速,别拖出什么部落纷争出来,明白了吗?”


    听着此番威胁的话语,沙尔祝栾只能默默颔首。


    剩下的部落长辈始终不敢吭声,水爬枭一事,事关王庭权威,同样也涉及到了另外一条辛密。


    与战事无关,却事关王庭天职的圣洁威严。


    这在王庭的上层属于机密,大大小小十二氏族,都被迫席卷其中。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大祭司尤尔一脉的沙尔氏族。


    话到此处,查尔亲王也觉得心力交瘁,索性一摆手,勒命众人退下。


    而他则是回到自己的内殿,从密室后门进入,从里边端出来一幅画。


    若是花逑在场,一定会被这幅画上的内容大吃一惊。


    因为他无数次在意识空间里见过这幅画上的内容。


    一条羽翼丰满的凤凰展翅高飞,而吐出的烈焰正灼烧着王庭之巅的天池。


    天池黑水涌动,一株株水莲花枯萎衰败。


    池边则坐着一个相貌年幼的小女孩,仅是三两下的淡墨绘写,神色也与王庭天之娇女琦玉宫如出一辙。


    而这幅图最上端还有一行字的抬头,上头用黒墨水写道:圣女祷告图。


    何为圣女?


    正是王庭天骄,琦玉氏族未来的掌权者,琦玉宫。


    查尔亲王神情肃穆着反复观看,嗫嚅着嘴唇微微叹息。


    “傻丫头,以后你就能读懂王兄的良苦用心了……”


    ……


    天池。


    大祭司尤尔的脸色煞白,这两日进食的少之又少,且寸步不离的守着天池,精气神已经到了极为衰弱的地步。


    可尽管他已经极为努力,母株的叶子还在凋零。


    一共三个花苞,已经衰败了两朵,最后一朵也摇摇欲坠。


    “气运对冲,哪怕是在我们的神山上,也阻挡不了么?”


    尤尔忽然自嘲的笑了。


    “倘若我不得疯症,他如何能与我亲手缔造出来的大势抗衡?”


    听闻此话,天池另一边的年轻男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的疯症不是早已根治了吗?”


    尤尔摆了摆手,盘腿打坐。


    “我研习爬枭之法的源头,就是为了治疗我们沙尔氏族与生俱来的疯症,这是从出生起便自带的,纵管我后天如何能力,都根治不了。”


    “可水莲花不是能治吗?”年轻男人觉得尤尔的话有些虚假,又反问了一句。


    尤尔冷笑道:“谁告诉你的?只是压制疯性而已!”


    “这也许就是我们成为天职之后,必须要得反噬的一条路径。”


    “上天真是厚此薄彼,那大周的叫花子国运当头,气势如虹,活的好好的,偏偏却要我们承受此等痛苦!”


    年轻男人也跟着冷笑一声。


    “你们反其道而行之,被因果反噬,怪不得别人。”


    尤尔有些恼怒,握紧了拳头愤恨朝着半空挥了一拳。


    “你少说风凉话,准备下山吧,这里离北境还有一段距离。”


    年轻男人并不着急,只是随意的站起身,朝着尤尔大祭司走了过去。


    “大祭司,圣女是随黑水一道孕育而生的,她兴许可以治你们沙尔氏族的疯症,只可惜你不敢一试,只能苦苦捱着吧。”


    尤尔望向他,几乎是咬着牙关回道:“你少打她的主意,只要我活着一天,谁也不能碰她!”


    “我可对她没有兴趣。”


    年轻男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双手负立道:“只是你如此护她,可有想过,等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第一个就是将刀刃对准你的脖颈?”


    “她是借运势而生之人,而你又是反其道而行之人,在她眼里,你才是拿雪原儿郎的尸骨填黑水的罪魁祸首。”


    “你现在做的这一切,看似是在保她,何尝又不是将她往天池里的黑水里推?”


    “也罢,你根本无消去管,等疯症发作的那天,这世道将会如你所愿,部落纷争将会重铸一个崭新的世界。”


    “和一百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