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卸甲

作品:《人在长安开局发展皇帝下线

    秦怀瑾像是想到了什么,眼波流动,不断的搓着小手。


    “说!”秦皇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的皱着眉头。


    从晌午回来之后,秦怀瑾就一直呆在养心殿不出去。


    如今宫中事务大都有监察院执行,今晚之事不可能在朝堂中生出乱来。


    她得了空闲,却不留在坊间多陪一会儿花逑,反倒火急火燎的上这儿来了。


    秦皇哪会不懂她的小心思?


    果然,秦怀瑾露出笑脸,长这么大还是头回在秦皇的面前撒娇。


    “父皇,你也不想花逑有事吧?”


    “你就让王公公出宫一趟嘛,这地下凶险异常,有王公公照应着,儿臣心里头才能放心一些……”


    秦皇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花逑的命是命,你父皇的命就不是命了?”


    “要不是有王公公在一旁服侍,太子早就带着宫中禁卫冲来了!”


    王公公的强大之处就显现在这里。


    只要他还活着,就不可能让秦皇出现一丝意外。


    莫说是在宫里,就是当初御驾亲征北伐的时候,秦皇也没受过什么大伤。


    是朝堂和坊间公认的武人第一!


    现在听到秦怀瑾要把王公公派出去,秦皇的脸都气歪了!


    “别的朕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事不行!”


    可秦怀瑾早知道秦皇的顾虑,柔声道:“父皇,只要咱们不说,谁知道王公公出宫了呀?”


    秦皇脸色一滞,身为天子的威仪气场全开,毫不客气的反驳道:“朕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以往,秦怀瑾面对秦皇的时候,内心总会不自觉的生出恐惧。


    但自从在茅草屋和花逑生活过后,秦怀瑾发现自己在面对父皇的时候,好像不再那么胆怵。


    而这段时间她一直呆在宫里,得了空闲就往养心殿跑,父女之间的关系也融洽了许多。


    倘若不是这样,她也不敢开这个口。


    现在见秦皇发怒了,秦怀瑾本能的开始心悸,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却依旧倔强的仰起俏脸,委屈巴巴的带着哭腔说道:“父皇,您就看在他是为皇家冒险的情面上,再帮一把吧……”


    “说到底,他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朕?”


    秦皇脸色冷峻的看着她,语气也稍稍加重了一些。


    “怀瑾,你如此妇人之仁,将来又要如何怎么掌兵?”


    “当初朕将锦衣卫交由你,是为了让你磨砺出心性,知晓如何杀伐果断,知晓什么是用兵之道。”


    “现在他走的每一步,事关你未来如何在朝堂立足,也关乎能否稳住大周动荡的局势,只要一个环节的缺失,不仅关乎你我,还关乎边境万万将士,以及陈将军和罗将军,甚至,也可能将管公多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你身为长公主,可有考虑过这些?”


    这些好赖话说尽,秦怀瑾的心彻底乱了。


    只能紧咬唇瓣,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明白了……!”


    秦皇摆了摆手,不想废话。


    “你先退下吧,朕也乏累了。”


    “王公公,送长公主回寝宫!”


    ……


    回宫的宫道上,莲华赶来复命,但秦怀瑾连眼皮子都没有抬。


    而王公公跟在侧边,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等送至长公主寝宫宫门前,王公公才挥了挥手里的拂尘,沉闷开口。


    “长公主,老奴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秦怀瑾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王公公,您与皇家亲如一家,有话直说便是,无需有所顾虑。”


    王公公笑了笑,嗓音虽然依旧尖细,却铿锵有力。


    “陛下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在小先生与老太傅暗处较劲时,曾命老奴去过三次坊间。”


    “第一次,小先生在写边军赋的那晚,有贼人在城郊作案,老奴先斩此人,随后将带有密信的箭矢射到了他的篱笆地里,说明烟柳巷白家班的详细地址,让他先居首功。”


    此事,莲华有过回传,只是令秦怀瑾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竟然是王公公特意放出来的。


    这也侧面说明,秦皇在对锦衣卫的筹谋方面,并非一点不上心,甚至为此做了两手准备。


    秦怀瑾吁了口气,等着王公公继续说第二次。


    而王公公这一次停顿了许久,才轻抚着花白拂尘,顺着往下说。


    “而这第二次,则是在东直门斩杀了李家犬牙,李慈悲。”


    秦怀瑾眉眼一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王公公。


    “难怪太傅后来甚至都不敢提此事,原来是王公公出的手……”


    而王公公说完第二次后,脸色慢慢恢复到了风轻云淡的色彩。


    “这第三次,是为救指挥使,斩了獠牙。”


    莲华微微点头,肯定了这件事。


    那晚她虽然意识恍惚,但那道箭矢的准度和力道都拿捏的极好,只有王公公的绣花功夫能做到。


    秦怀瑾听到这里,已经明白王公公想要说什么了。


    可不等她开口,王公公一拂袖,将她的话堵在了嘴边。


    “陛下只吩咐过老奴这三件事,可在那天秋祭回宫的路上,陛下有过贴身交代,花逑是长公主未来的夫婿,他应准广开皇家陵园的碑林,任由百姓在那天随意祭拜,也应准了花逑身份,未来可入皇家……”


    “长公主,老奴的话止步于此,还得回去伺候陛下,就先告退了。”


    莲华立马微微躬身,目送着王公公离开。


    而秦怀瑾在沉思半晌后,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看向莲华,有些激动的问道:“你今日去过内务府,可有看到过内卫调令?”


    “回长公主的话,不曾见过。”


    “那就对了!”


    秦怀瑾一拍手,长舒了一口气。


    “父皇嘴上说着慈不掌兵妇人之仁,可却偷偷将内卫调了出去,真的是……”


    可笑到一半,她的笑容又瞬间呆滞住了。


    “可这样一来,父皇身边岂不是只有王公公一人了?”


    莲华的脸色也是一变,紧张的额头冒汗。


    “长公主,锦衣卫要不要重新部署?”


    秦怀瑾犹豫片刻,忽的摆了摆手。


    “父皇老谋深算,不可能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的,他一定有别的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秦怀瑾不免担心。


    锦衣卫要留着监察东宫,陈元留守京中的兵力还得盯住莫武的御林军和禁卫。


    倘若太子党羽心一横,来个破釜沉舟呢?


    有大半太子党羽都在锦衣卫的视线之外,这便是极大的隐患。


    “莲华,今日皇城当值的统领除了莫武之外,还有谁?”


    “还有军机营统领马年,但他们大都分布在市政司附近,今日皇城换防的名单上虽然有他,但宵禁之前没有进入皇城的权限。”


    秦怀瑾眉眼一皱,冷声道:“传本宫命令,命军机营全体将士,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