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合练，磕磕绊绊。


    乐手们都在努力适应这古怪的节奏和旋律，好几次都差点“翻车”。


    “停！”


    老王喊停了乐队，开始逐个声部地抠细节。


    “鼓！”


    “你的军鼓力度再大一点！”


    “贝斯！”


    “跟紧鼓的底线，不要飘！”


    “弦乐组！”


    “情绪再压抑一点！”


    在老王的严格要求和林羽的精准示范下，排练进行了第二遍，第三遍。


    乐手们从最初的生疏和抵触，慢慢地，眼神变了。


    他们开始感受到这首歌的魅力。


    那种在毁灭边缘疯狂试探的结构，那种神圣与堕落交织的矛盾美感。


    让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音乐的人，感到了久违的兴奋和战栗。


    当第三遍排练结束。


    突然，大提琴手满脸通红地喊道：


    “过瘾！”


    “太过瘾了！”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这编曲，绝了！”


    “我感觉我不是在演奏，我是在拍一部电影！”


    “林羽，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乐手们彻底沸腾了，看向林羽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狂热和敬佩。


    就在这时，总导演洪涛推门走了进来，想看看林羽这边的排练进度。


    他一进来，就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狂热气氛。


    “老王，什么情况？”


    “这么激动？”


    洪涛好奇地问道。


    老王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对着洪涛，郑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洪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兴奋。


    “这首歌如果能在直播里完美地呈现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整个华语乐坛，都得地震！”


    洪涛的心猛地一跳。


    能让眼光毒辣的老王说出这种话，这首歌得到底有多恐怖？


    他看向林羽，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需要节目组怎么配合？”


    “伴舞？”


    “特效？”


    “伴舞不用。”


    林羽摇了摇头，


    “这个舞台，人多了反而累赘。”


    他走到舞台中央，指了指空地。


    “我只要一把椅子，复古一点的，高背，最好是深色丝绒材质的。”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顶上的灯光架。


    “灯光也尽量简单，整首歌，我大部分时间只需要一束冷白色的顶光，从我头顶正上方打下来。”


    洪涛和舞美总监都愣住了。


    不要伴舞，不要华丽的灯光，只要一把椅子和一束顶光？


    这在《歌神》这种追求顶级视效的舞台上，简直是匪夷所思。


    “你确定？”


    洪涛再次确认。


    “我确定。”


    林羽点头。


    周五晚八点，夜幕笼罩长市。


    芒果台一号演播厅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歌神》第八期竞演的直播，正式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里早已是硝烟弥漫。


    弹幕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来了来了！坐等林羽今晚翻车！】


    【不卖惨后就越来越拉胯了，今天就让他原形毕露！】


    【楼上的黑子滚粗！我们羽哥明明是靠《囍》和《醉赤壁》证明了自己，你们眼瞎吗？】


    【呵呵，一个‘鬼风’，一个‘广告歌’，这就是你们吹的才华？】


    【今天来的可是学院派的乐评人，看他们怎么把林羽的底裤都扒下来！】


    【羽林军集合！】


    【保护我方林羽！】


    【不管他唱什么我们都爱！】


    【今天就把票投爆！】


    自从《醉赤壁》爆火后，关于林羽“难登大雅之堂”的论调就甚嚣尘上。


    黑粉们抓住了那些学院派乐评人的“酸文”当令箭，试图将林羽彻底钉在“没文化”的耻辱柱上。


    而粉丝们则憋着一股劲，准备用投票和控评，誓死捍卫偶像的尊严。


    节目在紧张而热烈的气氛中进行。


    几位实力唱将陆续登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特别是摇滚老炮韩风，他今晚带来了一首自己压箱底的原创作品《不仅是活着》，嘶吼的嗓音，狂暴的吉他，探讨生命意义的深刻歌词，瞬间点燃了全场。


    一曲唱罢，全场起立欢呼，连专业评审团席位上那几位新加入的、表情一直很严肃的学院派乐评人，都忍不住跟着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大屏幕上，韩风的分数一路飙升，暂时位列第一。


    【风哥牛逼！】


    【这才是摇滚精神！】


    【这歌词深度，甩林羽的广告歌十条街！】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黑粉们抓住机会，又开始了一波拉踩。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主持人走上了舞台。


    “感谢韩风老师带来的震撼表演！”


    主持人声音洪亮，刻意调动着现场气氛，


    “接下来，将要登场的这一位，可以说是近期整个华语乐坛话题度最高的歌手。”


    “他的每一首歌，都能掀起一场风暴。”


    “他就是——林羽！”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今晚，他将为我们带来一首全新的原创作品，歌名非常特别，叫做——《以父之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演播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没有预兆，没有渐变，就是“啪”的一下，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观众席上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欢呼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网络直播间里，刚刚还在疯狂刷屏的弹幕也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我草，怎么黑屏了？我网卡了？】


    【不是，现场灯光全关了！这是要干嘛？】


    【搞什么飞机？上次《囍》也是这样，林羽现在是爱上关灯了吗？】


    【别吵，大的要来了！我赌五毛，这次又是神级舞台！】


    就在这片黑暗与寂静中，一道低沉、肃穆，带着奇异韵律的男声。


    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中缓缓流出。


    那不是华语，也不是英语，而是一种古老、庄严，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闻所未闻的语言。


    “Ave Maria grazia ricevuta per  mia famiglia…”


    后台休息室里，韩风刚靠在沙发上，准备好好欣赏一下林羽要怎么应对那些学院派。


    听到这声音，他猛地一愣，手里的保温杯都忘了放下。


    “这……什么语？”他身边的经纪人也一脸懵圈。


    “听着像是……意大力语？”韩风皱起眉，努力分辨着，“像是在……祷告？”


    祷告？


    用祷告词来做一首歌的开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韩风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这小子，玩的也太野了。


    与此同时，现场观众席，特别是前排的专业评审团，已经炸开了锅。


    “这是意大力语的圣母颂祷告词！”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学院派乐评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他疯了吗？在流行歌曲里用这个？”


    “太大胆了……不，这简直是离经叛道！”旁边的另一位乐评人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预想过林羽可能会炫技，可能会玩复杂的编曲。


    但万万没想到，他一上来就直接把宗教元素、还是西方宗教的元素，如此直白地砸在了舞台上。


    这已经不是“艺术性”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在挑战所有人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