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说完，手指在吉他上扫出了一个简单到令人发指的和弦。


    C和弦，G和弦，Am和弦，F和弦。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能和弦套路，也是所有口水歌的万恶之源。


    前奏一响，陈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这也太简单了吧？


    连初学者都能弹。


    林羽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用一种极其欢快、甚至有点做作的甜腻嗓音唱了出来：


    “你爱我~我爱你~”


    “蜜雪冰饮甜蜜蜜~”


    “你爱我~我爱你~”


    “蜜雪冰饮甜蜜蜜~”


    歌声出来那一瞬间，陈佳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


    看着那个抱着吉他摇头晃脑的林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是什么？


    这也能叫歌？


    这旋律简单得就像是儿歌，歌词更是直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什么甜蜜蜜，这不就是把品牌名字直接唱出来了吗？


    这简直……简直太羞耻了！


    秦小胖手里的虾仁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自家艺人，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羽哥，你这是彻底不要偶像包袱了吗？


    你可是刚刚才用破碎感征服全网的悲情歌神啊！


    你现在唱这个，就不怕掉粉吗？


    然而，现场有一个人的反应，和他们截然不同。


    赵总。


    这位刚才还暴跳如雷的甲方爸爸，此刻正张大了嘴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狂喜”的光芒。


    林羽还在继续。


    “I love you~ You love me~”


    “MIXUE Ice cream and tea~”


    “I love you~ You love me~”


    “MIXUE Ice cream and tea~”


    唱到这句英文的时候，林羽还特意加重了那个土味英语的口音，甚至对着赵总抛了个媚眼。


    赵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节奏晃动起来。


    那简单的四四拍，就像是有某种魔力，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干，控制了他的运动神经。


    林羽又重复了一遍中文版：


    “你爱我呀我爱你~”


    “你爱我我爱你~”


    “蜜雪冰饮甜蜜蜜~”


    最后，林羽用一个极其敷衍的扫弦结束了表演。


    然后按住琴弦，笑眯眯地看着赵总：


    “赵总，感觉如何？”


    此时的录音棚里，一片死寂。


    陈佳尴尬得脚趾都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觉得这简直是在侮辱音乐，侮辱这个录音棚。


    她甚至想冲上去捂住林羽的嘴，告诉赵总刚才那是幻觉。


    “这……”赵总深吸了一口气。


    陈佳心想完了，赵总肯定要发飙了。


    这歌简直是在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这……”


    赵总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响亮得把陈佳吓了一哆嗦。


    “这特么就是我要的啊！！！”


    赵总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到林羽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握住林羽的手，用力摇晃着：


    “太神了！林老师！”


    “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这就是艺术！这就是灵魂！”


    陈佳：“？？？”


    秦小胖：“……”


    赵总激动得语无伦次：


    “简单！直接！朗朗上口！”


    “而且那种甜蜜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我刚才听第一遍，脑子里就已经全是这个旋律了！”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饮甜蜜蜜……哎呀妈呀，太上头了！”


    说着说着，赵总居然自己哼唱了起来，一边哼还一边扭。


    林羽淡定地抽回手，看了看一脸怀疑人生的陈佳，笑道：


    “陈姐，你看，我就说赵总的要求不难吧。”


    陈佳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看着林羽，眼神复杂。


    她学了十几年的音乐，写了无数首自认为精妙绝伦的曲子。


    结果在甲方眼里，都不如这一句“你爱我我爱你”。


    这种降维打击，太残忍了。


    “林老师，这歌叫什么名字？”赵总兴奋地问。


    “就叫《蜜雪冰饮甜蜜蜜》。”林羽随口胡诌。


    “好名字！好名字啊！”赵总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好名。


    “林老师，这歌我要了！”


    “多少钱？你开个价！”


    “刚才给陈小姐那五百万不算，这歌我单独给你加钱！”


    陈佳在一旁更受打击了。


    林羽却摆了摆手：


    “谈钱就俗了，赵总。”


    “这歌我是送给陈姐的，刚才也是看您着急，顺手帮个忙。”


    “这歌的版权和制作费，您还是跟陈姐算就行，我就不掺和了。”


    他有系统，赚钱的门路多得是，不差这一首歌的钱。


    “那怎么行！”赵总急了，“亲兄弟明算账……”


    “赵总，您要是真想谢我，回头给我办张终身免费的畅饮卡就行。”林羽开了个玩笑，“不过现在，咱们是不是得先把这歌录出来？”


    “对对对！录！马上录！”赵总大手一挥，转头看向陈佳，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陈小姐，那就麻烦你了！编曲不用改了，就按林老师刚才弹的那个来！越简单越好！”


    陈佳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羽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录。”


    她拿起耳机，走进录音棚。


    林羽把吉他递给录音师，然后跟着进了控制室，站在麦克风外面对里面的陈佳说：


    “陈姐，我有几个技术要点要跟你交代一下。”


    陈佳戴上耳机，正准备酝酿情绪，听到这话，认真地点点头：


    “你说，是用混声还是强声？”


    “这首歌的音域不高，我觉得可以用气声来增加一点甜度……”


    “停停停！”林羽直接打断了她，“陈姐，把你那些格莱美级别的唱功都给我收起来！”


    “什么气声、转音、怒音，统统不要！”


    陈佳愣住了：“那怎么唱？”


    “就用大白嗓。”林羽一本正经地指导，“要唱得直白，要唱得傻……咳咳，要唱得天真无邪。”


    “想象一下，你不是那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制作人。”


    “你就是一个在路边喝奶茶喝得特别开心的傻白甜。懂吗？”


    陈佳：“……”


    让她一个专业歌手用大白嗓唱这种口水歌，这简直太羞耻了。


    “来，试一遍。”林羽按下了对讲键。


    音乐响起。


    那简单的“动次打次”节奏在耳机里回荡。


    陈佳硬着头皮开口：“你爱我，我爱你……”


    “停！”林羽皱眉，“太好听了！”


    “陈姐，你这音准太完美了，感情太充沛了，不行！”


    “要在那中破音和不破音的边缘试探。”


    “要有一种‘我虽然唱得一般但我很快乐’的感觉！”


    陈佳感觉自己快疯了。


    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要求。


    “再来！”


    “还是不行！太优雅了！把你的优雅丢掉！”


    “赵总，您进去给陈姐示范一下那个舞步！”


    赵总二话不说，冲进录音棚，在陈佳面前开始扭动那略显富态的身躯，嘴里还跟着哼哼。


    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陈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那种紧绷的艺术家包袱终于卸下来了。


    “这就对了！”林羽大喊，“保持这个笑容！就用这个状态唱！开录！”


    这一次，陈佳看着面前群魔乱舞的赵总，彻底放飞了自我。


    “你爱我呀我爱你~”


    “蜜雪冰饮甜蜜蜜~”


    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俏皮，俏皮中带着一丝魔性。


    “过！”林羽打了个响指，“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