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有条件？”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蔓则是瞬间警惕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她就知道，林羽不可能这么好心。


    “当然。”


    林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既然是合作，自然要双方都满意才行。”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李蔓冷着脸，双手环抱在胸前：“说来听听。”


    她倒要看看，林羽能提出什么幺蛾子。


    “第一。”


    林羽的声音，透过厚实的卫衣布料，传了出来。


    “这首《当爱已成往事》，词曲版权，都归我个人所有。”


    “这一点，需要在节目组的合同里，明确注明。”


    李蔓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条件，虽然有些霸道，但在圈内也算常见。


    毕竟是林羽的原创，要求百分之百的版权，无可厚非。


    “可以。”


    李蔓点了点头，这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第二。”


    林羽继续说道。


    “苏小姐，你，只拥有这首歌在《歌神》第四期竞演舞台上，这一次的公开演唱权。”


    这句话一出，苏晚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你什么意思？”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意思就是。”


    林羽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除了今晚的直播舞台，在未来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商业或非商业场合。”


    “你，苏晚晴，终身不得再次演唱这首歌。”


    “无论是翻唱，还是在演唱会上表演，都不可以。”


    “一次都不行。”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晚晴和李蔓的脑海中炸响。


    “林羽！你太过分了！”


    李蔓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羽的鼻子，怒骂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我们当猴耍吗？！”


    “一首男女对唱的经典情歌，却只允许在舞台上唱一次？你这是在暴殄天物！”


    “这首歌如果好好运作，完全可以成为晚晴的另一首代表作！”


    “可以帮她挽回多少口碑和商业价值，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却要亲手毁了它？！”


    李蔓是真的要气疯了。


    她终于明白了林羽的险恶用心。


    林羽不是要和解。


    他是在用一种更残忍，更诛心的方式，来折磨她们！


    林羽给了她们一个看到天堂的机会。


    然后，在她们马上就要触摸到的时候，再一脚将她们踹回地狱！


    他要让苏晚晴，眼睁睁地看着一首本可以拯救她、成就她的旷世金曲，就这么从指缝间溜走。


    以后每当别人提起这首歌，都会想起这个“只唱了一次”的遗憾舞台。


    而这个遗憾，将像一根刺，永远扎在苏晚晴的心里！


    何其歹毒！


    苏晚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她脑海中刚刚构筑起来的，关于“和解”、“放下”的美好幻想。


    在这一刻，被林羽轻描淡写的话语，击得粉碎。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让苏晚晴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有第三点。”


    林羽完全无视了李蔓的暴怒，自顾自地，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条件。


    “这首歌，我们之间，不会录制任何录音室合唱版本。”


    “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的，只是为了完成《歌神》的竞演舞台。”


    “除此之外，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后续合作。”


    李蔓听到这里，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完了。


    林羽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没有录音室版本，就意味着这首歌无法在任何音乐平台上线。


    无法打榜，无法传播，无法产生任何长尾的商业价值。


    它就真的，只是一个一次性的舞台。


    像一场绚烂的烟花，绽放过后，就只剩下灰烬。


    “林羽，你就是个魔鬼！”


    李蔓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小胖在旁边，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现在终于明白，羽哥为什么会答应自己穿“物理防御”装备了。


    看李蔓这架势，是真的想冲过来拼命啊！


    他紧张地挪了挪椅子，挡在了林羽的身前。


    一副“要动手就先动我”的忠勇模样。


    林羽却轻轻拍了拍秦小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林羽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卫衣帽子。


    露出了那张清隽，却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


    以及，那双仿佛盛满了无尽悲伤的眼睛。


    他看着对面的苏晚晴，那眼神，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苏小姐。”


    “我以为，你会懂。”


    “这首歌，叫《当爱已成往事》。”


    “往事，之所以是往事，就是因为它已经过去了，不应该再被反复提起。”


    “让它在最绚烂的时候，做一次告别，然后彻底封存。”


    “这，才是对它，对我们过去，最大的尊重。”


    “如果把它变成一门生意，反复地唱，反复地消费，那它和外面那些口水歌，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我们之间最后的回忆，也变得那么廉价。”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仿佛他才是那个坚守着最后一份纯粹的受害者。


    而想要利用这首歌赚钱的李蔓，则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玷污艺术的俗人。


    苏晚晴被他看得心脏一缩。


    那样的眼神，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残忍的，不懂他深情的罪人。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羽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机会。


    他缓缓地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将自己整个人，又包裹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条件，我已经说完了。”


    “如果你们不能接受，没关系。”


    “我们可以换歌。”


    “或者，就像李姐说的，我自己上台唱独角戏。”


    说完，他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等一下！”


    苏晚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换歌？


    换成什么？


    能比得上这首《当爱已成往事》？


    李蔓也反应了过来，她一把拉住苏晚晴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晚晴！别冲动！这是个陷阱！你不能答应他！”


    “答应他，我们就彻底输了！”


    “不答应，我现在就已经输了！”


    苏晚晴猛地甩开她的手，双眼通红地低吼道。


    她转过身，看着即将走出会议室门口的那个背影。


    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我答应！”


    “林羽，你的条件，我全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