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跑了。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陈二狗甩了甩手腕，嘿嘿一笑。


    “呸！两个怂包，还没过瘾呢！”


    他心里美得很，没想到这龙王传承这么管用，打人跟打小鸡似的。


    他走到屋门口，看着还躲在门后发抖的嫂子。


    张巧芬脸色惨白，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陈二狗凑过去，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嫂子，别怕了，人都被我打跑了。”


    “就那俩货色，再来十个也不够我打的。”


    张巧芬这才慢慢抬起头，看清是二狗，哇的一声哭出来，整个人软软地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


    陈二狗赶紧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


    “地上凉，坐这儿干啥。”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把张巧芬打横抱了起来。


    张巧芬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二狗……你放我下来……”


    “别动，我抱你进去。”


    陈二狗抱着她走进屋，把她放在炕沿上，手却没收回来，顺势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嗯，真软。


    张巧芬脸一红，想推开他，却没力气。


    “二狗……幸亏你回来了……幸亏你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一颤一颤的。


    “要不是你……嫂子今晚就……”


    陈二狗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


    “嫂子你说啥呢！有我在，谁能动你？”


    “以后谁再敢来，我打断他的狗腿！”


    他嘴上说着，手不老实地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张巧芬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来，但还在抽噎。


    陈二狗松开她，起身去外屋水缸舀了一瓢凉水。


    “来，嫂子，喝口水压压惊。”


    张巧芬接过水瓢，手还在抖，喝了一小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陈二狗眼疾手快，用手背替她擦掉。


    手指“不小心”划过她的嘴唇。


    软软的，湿湿的。


    张巧芬脸更红了，低下头。


    “二狗……你刚才……咋那么厉害？”


    “那两个人……还拿着刀呢……”


    陈二狗挠挠头，嘿嘿一笑，吹起牛来：


    “嫂子你不知道，我最近可是得了高人真传！”


    “就后山那个老道士，看见没？仙风道骨的！他教了我几手绝活！”


    “别说拿刀，就是拿枪，我也照样摆平！”


    张巧芬将信将疑，但今晚二狗确实像换了个人，又猛又狠。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


    “都是嫂子没用……拖累你了……”


    “你哥那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没信……”


    “还欠下这么多债……惹来这种祸事……”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二狗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凑近她耳边说：


    “嫂子，别老提我哥，扫兴！”


    “他跑了是他的事，你跟了我……呸，我的意思是，以后我罩着你！”


    “欠债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张巧芬抬起头，看着他：


    “那三千块……可不是小数目。”


    “咱家哪拿得出啊……”


    “嫂子，钱的事你别操心。”


    陈二狗拍拍胸脯。


    “我有的是办法！”


    “你一个半大孩子，能有啥办法？”


    张巧芬只当他是安慰自己。


    “总不能去偷去抢。”


    “嘿嘿，你看着就是了。”


    陈二狗笑得神秘兮兮的。


    “反正我能搞定，到时候让你过上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


    张巧芬看着他自信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硬朗的线条。


    不知不觉，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变得……有点坏，但又让人安心。


    她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楚。


    “二狗……”


    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


    陈二狗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她。


    张巧芬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问，刚才混混说的，他哥是不是真的说了那种混账话。


    但没问出口。


    问清楚了又能怎样？


    只会更伤心。


    她挪了挪身子，靠得离二狗近了些，几乎挨着他。


    “二狗，今晚……你别回去了。”


    “就在嫂子这屋……外间搭个板睡吧。”


    “我……我一个人怕……”


    经历了刚才的事，她实在不敢一个人待着。


    陈二狗眼睛一亮，嘴角勾起坏笑。


    “行啊！嫂子有令，我哪敢不从？”


    “你放心睡，有我守着呢，啥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张巧芬这才稍微安心。


    她站起身。


    “我给你找床被子。”


    她走到墙角的旧木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床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薄被。


    递给陈二狗时，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陈二狗的手。


    两人都像触电一样，迅速分开。


    张巧芬脸一热，赶紧转过身。


    “嫂子，你快去睡吧，天快亮了。”


    陈二狗接过被子，笑嘻嘻地说。


    张巧芬“嗯”了一声，慢慢走回里屋，关上了门。


    陈二狗在外间用两条长凳搭了个简易床铺，铺上被子躺了下来。


    屋里很安静。


    他能听到里屋嫂子躺下后，翻身的声音。


    还有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陈二狗知道嫂子心里苦，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开始琢磨《龙王诀》里的内容。


    养鱼？种地？还是治病？


    哪个来钱快？


    得赶紧搞到钱，把债还了，让嫂子过上好日子。


    到时候……嘿嘿。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里屋。


    张巧芬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嫁到陈家这几年，没享过什么福。


    丈夫不顾家，一走了之，留下个烂摊子。


    要不是有小叔子二狗时常帮衬，她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想到二狗，她心里更乱了。


    今晚的二狗，像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那结实的拳头，那凶狠的眼神，还有那副嬉皮笑脸的坏样……


    和她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


    让人……心跳加快。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他是她小叔子。


    她怎么能……


    可是，刚才他抱着她时，那有力的手臂，那滚烫的体温……


    还有他拍她背时，那不老实的动作……


    张巧芬把脸埋在被子里，感觉浑身发热。


    外间传来陈二狗均匀的鼾声。


    她听着这声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


    有他在外面守着。


    月光慢慢移过窗户。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


    还有很多麻烦事等着他。


    也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她心里悄悄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