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三拳没看那株定天草。


    他靠回椅背，双掌搭上扶手，目光从杨川脸上缓缓扫过，又落向西陵夜，最后收回来。


    “小子。”


    傅三拳脸色低沉，冷冷开口，“第一，你杀了我金武堂两位长老，若是按我以前的脾气，你现在应该已经死在我手里了。”


    “不过我今日心情不差。”


    “你拿出一笔灵石，数额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杨川冷笑，没接话。


    “第二，那株定天草，我可以告诉你，它从何处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傅三拳目光冰冷，接着说道。


    殿内安静了片刻。


    杨川看着傅三拳。


    傅三拳也看着他，那道被横肉压成细缝的眼里，是一种笃定的，吃定对方不敢掀桌的从容。


    “我来这里，不是来和你谈判的。”


    杨川开口，十分冷静但却隐含怒火，他盯着傅三拳，“我说过，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把定天草的来源如数告知。”


    “要么，等着莫封长老，和北帝城高层的怒火，自己烧到你头上。”


    傅三拳脸色变了。


    那道从容从眼底褪去，换上另一种颜色。


    不是惊惧，是多年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的、被冒犯的暴怒。


    他双掌猛拍扶手，霍然起身！


    “不识抬举！”


    傅三拳抬臂，手指狠狠戳向杨川，“你一个外来散修，杀我长老，闯我宗门，在我金武堂大殿上，拿莫封压我！”


    “谁给你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似要将眼前这人一口吞了。


    “走。”


    杨川没看他，他转身，对西陵夜道。


    西陵夜侧身，让出殿门方位。


    两人抬步，朝殿外行去。


    “砰！”


    身后，传来座椅被一脚踹翻的巨响。


    “我金武堂，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傅三拳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终于崩断的杀意。


    话音落地的同时。


    他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扑向杨川，也没有扑向西陵夜。


    他右足踏前一步，踏碎脚下青砖。


    这一步，整座大殿的地面都在震颤，裂纹从傅三拳足底呈扇形向前疯狂蔓延。


    短短眨眼间，这道劲力竟是从殿中央到殿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地砖尽碎！


    杨川二人反应极快，侧身便躲了开去。


    傅三拳冷着脸猛地抬臂，一指，指向杨川。


    那三位灰袍长老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间，同时出手。


    灰须老者身形拔地而起，半空中双手结印。


    “哗！”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力，自他掌心喷涌，交织成一张丈许方圆的罡气大网，兜头朝杨川罩落。


    左侧灰袍长老贴地疾掠，掌中短刺泛起幽蓝寒芒，朝着杨川脚踝刺了去。


    右侧那天元境一重长老没有动。


    他只踏前一步，封住杨川左后方唯一的空隙。


    三面合围。


    够狠，够快，丝毫不留余地。


    不过他们快，但却有人比他们更快。


    刹那间，西陵夜转身。


    他背对杨川，面朝那兜头罩下的罡气大网。


    他虽然抬手，却没有拔剑，只并拢食中二指，横于身前。


    然后，向外一划。


    “铮！”


    剑气呼啸而出！


    它在西陵夜指尖诞生的刹那，便已越过三丈空间，切入灰须老者那张罡气大网的正中央。


    那张凝聚了灰须老者七成功力的罡网，在触及那道剑气的瞬间，化作不堪一击的薄纸。


    赫然被一剑，从中央撕开一道细直的口子。


    口子迅速扩大，眨眼之间，大网崩散成数十片溃乱的气流，轰然炸开！


    “什么？”


    灰须老者人在半空，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