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罕一时愣住。


    片刻安静后。


    “爹，我要借神元武战刀。”


    元昊天直视元罕，重重说道。


    元罕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如往常那般嘲笑，拒绝，斥责。


    他只是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


    那双他以为这辈子只会盛满傲慢与不耐的眼睛，此刻正亮得惊人！


    北帝城南，紫玉谷。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


    杨川三人行至谷口，故青雨停步。


    他转身，朝杨川与西陵夜拱了拱手，动作老派，配着那张犹带稚气的脸，竟有几分违和。


    “多谢二位携行，故某自去寻落脚处，不叨扰了。”


    故青雨道。


    说完，他径自转身，步伐轻快，转眼没入晨雾。


    “师尊。”


    西陵夜望着那背影消失，偏头。


    “说。”


    杨川道。


    “金武堂宗门所在，我已查清。现下便去？”


    西陵夜直接说道。


    “走！”


    杨川收回目光，望向谷内深处某片殿宇错落的方位。


    ……


    金武堂。


    宗门正门外，三名外门弟子握着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青石板上的落叶。


    晨风清凉，天幕刚亮，瓦檐还凝着露水。


    一人打了个哈欠，扫帚杵地，仰头看天。


    天际两道亮光掠过，极快，眨眼不见。


    “灵鸟？”


    那弟子眉头皱起。


    “管它呢。”


    另一人头也不抬，又扫两下，突然动作僵住。


    宗门大阵的感应玉牌，在他腰间猛地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玉牌表面那道始终流转不息的光晕，灭了。


    “灭了？”


    那弟子脸色一变，猛地反应过来，“有敌袭！”


    几乎同时。


    “金武堂宗主，出来一见。”


    宗内广场方向，一道清朗且冰冷的声音穿透晨雾，清清楚楚送入每个人耳中。


    没过多久。


    三个老头从后殿出来时，脸黑得像锅底。


    为首那人身量不高，须发灰白，踏出殿门便盯向那群缩在廊下的守门弟子。


    “废物！”


    矮小老者骂得却毫无遮掩，“大阵如何破的？人如何进来的？一问三不知，宗里养你们何用？”


    几个弟子垂头，无人敢应。


    老者还要再骂，身后另一人轻咳一声，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这才收了声，转头，目光扫向广场中央那两道身影。


    一个青年，一个中年。


    气息外露不多，一个神灵境大圆满，一个似乎达到了天元境，但是看不清真实境界。


    他眉头拧起，正要开口。


    “三位，你们宗主在何处，请他出来。”


    杨川没等他开口，直接说道。


    “哪来的愣头青，张嘴便要见宗主。”


    矮小老者身后灰袍长老捋须，上下打量杨川，嘿地笑了一声。


    他偏头，朝左右笑道：“这年头踢馆的都这般不讲究了？好歹递个拜帖，练几手把式，过了外门弟子的关，再谈见长老的事，这位倒好，一步便要跨到顶上去。”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你可知我金武堂在南城立足多少年？便是紫玉丹宗的长老来此，也须客客气气，你一个外来散修……”


    左侧那长老也笑了，摇头。


    他顿住，因西陵夜向前踏了半步。


    杨川抬手，按在西陵夜腕间。


    他目光扫过三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从袖中取出一物。


    巴掌大，漆黑古木镶边，镜面碎裂，他将此物托于掌心，朝着三人，徐徐亮出。


    “此物，九相狱门。”


    “它的两位主人，姚冬儿，大罗。”


    “我杀的。如何？”


    杨川嘴角轻扬，淡淡笑着，带着挑衅之意。


    晨风掠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三位长老的脸色，僵住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为首那矮小老者瞳孔微缩，目光死死钉在那破碎镜面上。


    他认出了那木框的神器纹，认出了那残存法器的形制，他太熟悉了，那是宗门内堂长老的制式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