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丹书，反倒成了孟紫衣寻求心安的一份抵押。


    信的内容似乎快要结束，最后是孟紫衣一段仿佛自白般的文字。


    “独活两世，我从未后悔堕入邪道，修炼邪丹。”


    “此路是自己所选，纵万劫不复，亦甘之如饴。”


    “此中缘由心境，不足为外人道，更不可为婵心知，阅后毁之。”


    杨川默然。


    他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份偏执的骄傲与深深的孤独。


    孟紫衣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完全错了，或者说，他早已接受了自己选择的代价。


    信的末尾，是孟紫衣对于“丹道”，尤其是“邪丹”的最终理解。


    文字变得有些潦草和古怪，似乎是已然神智不清了。


    “丹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调和阴阳，夺天地造化。”


    “然天道有常，造化有恒。”


    “所谓邪丹，无非是以非常之材、行非常之法、付非常之代价，强求造化，逆乱阴阳。”


    “其丹性霸道，丹效猛烈，然终是饮鸩止渴，更有损天和，悖逆人伦。”


    “此乃歧路，确凿无疑。”


    看到这里，杨川微微点了点头。


    这算是孟紫衣对邪丹本质的清醒认知，也印证了他自己的判断。


    但下一句，笔锋又转。


    “然，歧路亦为路。”


    “邪丹之术，亦有独到探究，不乏可鉴之处。”


    这一段，让杨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孟紫衣说得不无道理。


    邪丹之所以邪恶，在于其目的与手段伤天害理。


    但其研究过程中，对于药材极端属性的理解，对于某些偏门法则的运用，


    或许真的含有一些，被主流丹道忽视或摒弃的偏方。


    只是，这其中的界限太过模糊，风险也太大，稍有不慎便会滑入深渊。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谈何容易！”


    杨川轻轻摇头。


    他道心坚定，对那种需要残害生灵、违背伦理的邪丹之术，从心底感到排斥与不屑。


    “罢了，你的路，终是你的路。”


    杨川不再纠结于此。


    他遵从孟紫衣的请求，指尖一缕精纯的玄黄之力渗出，轻轻拂过信纸。


    嗤！


    信纸连同上面的字迹，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满满一架的丹书手记。


    “孟紫衣两世心血，会是什么样的内容？”


    杨川走到书架前，开始一本本翻阅起来。


    他看得很快，玄黄瞳辅助下，几乎是过目不忘，同时心神急速分析推演。


    大部分书籍，记载的都是孟紫衣堕入邪道后钻研的邪门丹术。


    其中充斥着各种匪夷所思，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炼丹理念与方法，


    杨川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心中不住摇头。


    “虽有奇思，但根基歪斜，终是邪路。”


    “这些理念和方法，与我所悟的丹道背道而驰，强行借鉴，有害无益。”


    杨川很快做出了判断。


    这些邪丹传承，留之无用，甚至可能遗祸后世。


    但他也没有立刻动手毁去。


    这是孟紫衣一生的成果，无论好坏，就这样彻底抹去，似乎也有些……过于决绝。


    “暂且封存于此吧，是永埋尘土，还是将来有缘人得之，交给天意。”


    杨川心中有了决定。


    他打算离开前，在此地布下禁制，将这间木屋连同大部分邪丹典籍一起掩埋封印。


    就在他准备放弃，目光扫过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


    一本封面泛黄，甚至有些残破的厚皮手札，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其他书籍或手札那种邪恶风格不同，这本手札透着一股陈旧但正大堂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