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4
作品:《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温意浓惊得睁大双眼。
这些天她手机对面的人不是林助理,居然是莫少商本人?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冲击力太强,直令温意浓全身的血液都出现一瞬凝固,整个人都僵住。
她跟那个手机号都发过什么消息?
温意浓强迫自己镇定,同时大脑飞快运转,在回忆里搜索。
问过艾瑞是否有食物过敏,确认过薪酬待遇是不是真的有三倍,貌似还暗搓搓说过莫少商看起来很凶……
苍天啊,大地啊。
想起那条灵魂吐槽,温意浓顿时两眼一黑——她之前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为什么要发那条短信!
现在好了。
嘴炮一时爽,社死火葬场。
说坏话的吐槽短信发给了本尊。他没看见还好,要是看见了,让她之后还怎么跟人家相处……
温意浓越想越惶恐、越想越尴尬。
她瓷白的脸颊烧起两团火,耳根绯红,恨不得“嘭”一下化成缕烟,直接从这辆车上消失。
就在温意浓红着脸无所适从之际,林助理的声音再度传来,将她的思绪从窘迫深海拉回现实。
“温老师,您的联系方式?”林恪提醒道。
闻声刹那,温意浓这才如梦初醒。她回过神,两颊依然滚烫,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报出一串数字。
林助理做好记录,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基本信息。
温意浓全都配合作答。
不多时,林恪保存好文档,向温意浓解释道:“温老师请放心,您提供的个人信息将只用做入职登记。我们会严格保密,您的隐私安全不受到任何威胁。”
“有劳了。”温意浓脸上强行绽开一抹笑。
这番对话结束,车厢里又静下去。
如果说之前温意浓还只有些拘谨,那么此时此刻,她的感受完全可以用“如坐针毡”来形容。
心头十五个吊桶在打水,心跳也很快。
噗通噗通噗通。
她抱紧装满鸡汤的保温桶,悄悄吸气呼气,试图平复心绪,腰也挺得直直的。
偶尔实在忍不住,拿余光往身体左侧瞄一眼。
在说完那句“跟你联系的是我”之后,莫少商就没有再出过声。
他像是真的有些疲惫,背脊优雅倚着,双眸重新微合。金丝眼镜不知何时也摘下来,被他以一种随意而松弛的姿势捏在手上。
温意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气质。
他气场凌厉,侵略性极强,举手投足间又总是透着一股不经意的松弛,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变化永远与他无关。
整个人矜贵却冷淡,从容又阴郁,像是一片看似无风无浪,实则危机四伏的深海。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了流速。
温意浓撤回目光,试着调整坐姿,轻手轻脚,努力不发出太大声响。
比起莫少商清醒的状态,她其实更希望他睡着。
她害怕那双蓝黑眼眸的注视。
*
之后的一路静默无言。
数分钟后,阿斯顿马丁进入雕花铁艺大门,缓慢驶入莫氏庄园的内部路。
尽管不知道莫少商从事何种工作,但温意浓看得出来,她的雇主先生很忙。
车辆刚在别墅主入口前停稳,两个西装革履的外籍男士就迎了上来。
这两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显然已静候多时,看见莫少商后,两人上前跟他说起公事,提到了“新能源”“航空航天”等字眼,言辞神色恭敬有加。
莫少商全程脸色淡漠,不怎么回话。
等两个外国人说完,他随意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去茶室等。
两人便拿着文件转身离去。
几人交谈使用的语言元音丰富、间或夹杂一些弹舌音,并非汉语和英语。
巧的是,温意浓大学正好辅修过一门小语种,因此她瞬间就分辨出,他们说的是意大利语。
也正是在这一刻,温意浓眨了眨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艾瑞是混血儿,而他是莫少商的亲侄子……
温意浓恍然大悟。
难怪他的五官立体深邃,还透出了几分凌厉而原始的野性美……原来也有一定比例的欧洲血统。
温意浓在心里思索着。
就在这时,那道挺拔高大的背影微转身,几步走到她面前,站定。蓝黑色的眼眸微垂,风平浪静地看向她。
两人间距离缩短,温意浓呼吸猛地一滞。
先前这人或坐或倚,她看得出他身形颀长,也在心里估量过他的身高。
但直至此刻,当对方全然站在她身前时,她才发现他何止是高。
简直像一座静默又危险的山峦。
温意浓视线平直看过去,竟然只能与他线条硬朗的肩线齐平。宽阔的肩背与胸膛阻隔她所有视线,悍利的压迫感席卷而来,让她纤细的身躯显得不堪一击。
她站在他投下的阴影里,仿佛只要他再近半步,她就会被吞没。
身高体型的压制沉甸甸落下来,混合着男人身上充满侵略性的气场,让温意浓指尖发颤,心跳失序。
她本能地往后退开半步。
莫少商:“我有点事。管家会带你去你的房间。”
“好的。”温意浓连忙点头,“莫先生您忙。”
莫少商又说:“卧室里提前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不一定齐全。缺什么就告诉管家,他们会解决。”
温意浓继续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莫先生。”
年轻女孩秾艳温婉的面容近在咫尺,莫少商平静地看着这张脸,而后视线下落,不动声色扫视过她两只小巧白皙的手,和被两只手抱了一路的保温桶。
“温老师晚餐想吃什么?”莫少商问。
这个问题像是超出了女孩的预期。
她呆了呆,掀高睫毛看向他,一双清莹的眼含着雾气,懵里懵懂,像是小鹿。
“我……”温意浓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始料未及,脑子都没过地挤出个回答,“我吃什么都可以。”
得到这个回答,莫少商细微点了下头,“失陪。”
“再见。”温意浓下意识挥挥手。
莫少商转身走了。
林助理也跟着离去。
司机将行李箱取下车,温意浓刚道完谢,扭头就看见一个面生的老人。
老人年约五六十岁,微显霜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拢,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正装,露出的衬衫领口雪白挺刮。尽管已经上了年纪,但他的背脊没有丝毫佝偻,而是挺直的,面容看上去有些严肃,眼神锐利而冷静,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权威感。
“温老师,欢迎光临。”老人道。
“您好。”
“我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衡叔。”管家衡叔从温意浓手中接过行李箱,笑着说,“该交代的先生都交代了。走吧,我带您去住处。”
“麻烦衡叔了。”
管家衡叔外表看着不苟言笑,实际接触下来却意外的和善。
跟着衡叔去房间的路上,温意浓和衡叔闲聊起来。
熟络几分后,她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随口问:“对了衡叔,你平时也是住在这里吗?”
“嗯。除我以外,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
衡叔答完,稍顿一息,又补充道,“不过温老师放心。我们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通常情况下,您不会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我们只为您的生活提供便利,不会对您的生活造成困扰。”
温意浓笑起来:“看样子你们是一个很专业的团队。”
这话惹得衡叔也勾起嘴角,谦逊道:“都是各司其职而已。”
不多时,衡叔引导温意浓踏上旋转楼梯,来到别墅三楼。
走廊深邃而安静,两侧墙壁悬挂着意境深远的抽象画。
“温老师,这是您的房间。”周到的老管家在一扇房门前停下,声音平稳温和,“艾瑞小少爷的卧室就在您隔壁。”
温意浓点头:“好的。”
衡叔顿了顿,目光又若有似无投向走廊另一端的尽头处,续道,“那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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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先生的卧室。”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温意浓心湖,激起细微的涟漪。
她下意识顺着衡叔的视线望去一眼。
一片昏暗中,暗色的双开实木门紧闭着,只让人觉得压抑。
温意浓心头莫名一紧,移开了视线。
钥匙交给卧室的新主人,衡叔准备离去。
这时,温意浓忽然想起什么,出声叫住衡叔。
衡叔回眸,疑惑而温和:“温老师还有什么吩咐?”
温意浓将抱了一路的保温桶递过去,上前几步,轻声跟衡叔说了些什么。
衡叔听后连连点头,旋即才带着保温桶离去。
脚步声渐远。
温意浓推开房门,霎时间,一股香氛气息迎面扑来,像是雪松与铃兰的混合,清新淡雅,高级而不浓烈。
抬眼看周围,只见房间内部采光良好,家居装饰多以深色系为主。空间很大,包含起居室、睡眠区,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小书房区域,布局合理。
温意浓往房间深处走了几步,顺手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竟是一个衣帽间,开阔空荡,不知能装下多少衣物。
住宿条件出人意料的好。
温意浓弯了弯唇,对这间卧室很满意。
费了好一番功夫收拾好行李,她直起身扭了扭脖子,坐到沙发上休息。
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金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坐了会儿,温意浓准备给妈妈发条消息报平安。
谁知手指刚碰到手机,回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又想起自己把吐槽短信发给莫少商本人的事了……
眨眼的光景,社死感汹涌袭来。她抬起双手捂住发烫的脸,甚至连鞋子里的脚尖都窘迫地蜷缩起来。
但随即,捂脸的手又慢慢放下。
目前为止,她的雇主看起来一切如常,完全没提过这桩事。
也许他压根没看到?
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也觉得她无足轻重,不值得耗费时间和精力去理会?
一种侥幸心理悄悄探出头……
蓦地,砰砰,两声敲门声响起。
温意浓思绪回魂,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打开门。
看清门外来客的瞬间,她眸光微动。
是莫少商。
他身上只剩一件黑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微敞,紧硕的肌理线条若隐若现。这副松弛散漫的装束少了些白日的凌厉,很欲感。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莫先生?”温意浓屏息,压下那股强烈的悸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晚餐准备好了。”
莫少商说:“我来请温老师下楼用餐。”
“……”
温意浓掌心汗湿,惊讶于这人竟然亲自做这件事,又不好表露,只能强压震惊故作自然地点点头,“好的。”
她带上房门,跟上他的脚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走廊中,脚步声被地毯温柔吞噬。
温意浓心里七上八下,时不时往前方偷瞟。
从莫少商的背影看,他步伐从容,姿态闲适,并没有要跟她说什么的意思。
貌似……真的只是来叫她吃个饭?
见此情景,温意浓脑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些,悬在心里的大石头也开始慢慢落地。
看来他确实没有看到那条她蛐蛐他凶的短信。
谢天谢地。
温意浓暗自庆幸着,小心而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神经松懈几分,她也终于有了闲心参观周围。
这间别墅的内部装潢极为考究,一砖一瓦皆独具匠心。
温意浓转动眼珠。正当她的注意力被一个摆放金属雕塑的壁龛吸引住时,完全没有丁点征兆地,走在前面的莫少商忽然开口。
他平静地说:“温老师。”
温意浓顾着看艺术品,应得随意:“嗯?”
“你为什么觉得我很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