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要打手板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会客室中,李凡玉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听到有人进来,缓缓抬眼。
谢青衍惊讶一瞬,稳步趋前,拱手见礼,李凡玉合上书页,颔首道:“谢侍郎是约了姜姑娘议事?”
身后的云慎拎了两个大食盒,谢青衍坦然道:“我来给姜姑娘送饭。”
他注意到李凡玉手边的茶盏,似是等了有一会儿,有心帮姜元序招待:“首辅大人可曾用过饭?姜姑娘议事没个定数,许是要等上许久,今越楼下有膳堂,我也带了许多,首辅大人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用些。”
李凡玉有些意外谢青衍亲自做这些小事,看样子还不是第一次,这段时间刑部的繁忙他深有体会,连夜审案也常有,谢青衍兼顾修律,比尚书还要忙上几分,竟还能顾上儿女情长。
到底年轻,没一口饭是白吃的,食量过人,精力也过人。
他温声道:“等姜姑娘一起吧,管事说她已经进去一个多时辰,应是快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姜元序才推开会客室的门。
“李祖父来了,怎么不让人和我说一声,我那边门一关,白天黑夜都没个数,劳您等了这么久。”
她把后续安排一点点掰开揉碎交待给安王,耽搁了不少时间,出来才听说李凡玉一个时辰前就到了,还不让人去议事室通知她。
距上次会面有二十余日,姜元序不清楚李凡玉特意找她的缘由,好在百凌已经提前从酒楼定好膳食,侍从跟上来摆好席面,姜元序招呼两人入座。
李凡玉发现姜元序真的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就好比现在,她好像一点不好奇他为何而来,只把他当作来看望孙女的祖父,闲话家常,关心他的身体,说说趣事逗乐。
谢维几次同他感慨青出于蓝,他们之前的如临大敌仿佛小孩过家家,他深以为然。只要见到姜元序本人,仇人举刀前都得怀疑自己是否冤枉了好人,他因近日姜元序种种意味不明的行事生出的警惕,几息之间便荡然无存。
饭局轻松惬意,李凡玉也不愿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问他们铜矿案的内情。姜元序刚和安王说了一遍,嫌累让谢青衍说,谢青衍收到示意,把姜元序插手的部分全盘托出。
李凡玉眉头紧锁,有些难以置信:“安王?”
安王虽不学无术,但为人称得上正直,他猜到铜矿案有其他王爷参与,却没想到那人会是安王。
姜元序接过话茬:“就调查到的证据而言,是的。不过,我刚才问过安王,他全然不知情。”
李凡玉相当诧异:“这是何意?”
姜元序将今日从安王口中探听到的信息解释一番,李凡玉面色难看,若安王所言非虚,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谓用心险恶,此次是姜元序提前将铜矿揭发,周明坤罪行累累,以死谢罪,才将铜矿一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若是任由幕后黑手安排,挑太子和安王冲突时用此事火上浇油,两方皆会认定是对方处心积虑污蔑,必然要闹个不死不休,引起朝局震荡。
谢青衍这才明白,为何姜元序要问安懿公主的名讳,原来两人早就是好友。铜矿案查到现在,反倒完全陷入谜团中,人证物证皆不可信,姜元序或许不是信任安王,而是信任公主。
“那批下落不明的铜锭或许才是突破口,但线索太少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姜元序心态很好,“就这样吧,反正铜矿这局已经废了,偷出去的那点钱也干不了多少事。”
李凡玉心口一窒,语气有些酸:“二十万两对你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他活到这个年纪,连五万两都没攒到!人比人,气死人!
“哎——”姜元序摇头叹道,“幕后之人要是知道,我用他设的铜矿局,捞了这么多金子,恐怕半夜醒来,都得骂我几句。”
谢青衍闻言笑了一声:“你找安王要报酬了?”
姜元序推了一下面具,委婉地说:“我怕他听不懂,特地明示了一下下。”
谢青衍被“听不懂”、“明示”逗得失笑不已,李凡玉亦忍俊不禁,抚须大笑。
姜元序想到一事,和谢青衍说:“你让人看着点周泰,注意有没有人要从他嘴里套话。”
谢青衍应下,幕后之人肯定还会有动作,若是让他联系到周泰,攀咬上姜元序就麻烦了。
“太子还天天缠着你吗?”姜元序问,“正好用这件事让他消停点。”
说起这事,谢青衍浑身难受,大倒苦水:“隔三差五来值房坐半天,我喝口茶都要被说不务正业,有回我看案卷不小心打了个盹,被追着冷嘲热讽好几天,跟个背后灵似的,冷不丁就出现在三步之内,他树敌繁多,怎么光盯着我呢!”
姜元序不是第一次听谢青衍抱怨,仍觉得太子脑回路清奇,她忍不住问李凡玉:“陛下就没给太子身边安排个明白人吗?多好的机会啊,这种可怜兮兮的状态,但凡干点正事,轻松就能营造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形象,怎么非要干蠢事呢?”
李凡玉暗道,像你这般的明白人,世间没几个,他轻叹:“蠢人哪里听得进明白话,太子身边全是周家的人,要不你再忽悠一通?”
姜元序接下来确实没那么忙了,发出去的邀约已经全部处理好,接下来由管事们跟进就行,她点头应道:“我给他传个信,安王的事也得交待一下。”
了却一桩事,三人都一阵轻松,李凡玉忽然道:“你书读的如何?”
姜元序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下,谦虚道:“还行。”
她不会走路的时候已经能看书,后来又找过不少先生,江州官学的功课她都做过,许多课业现在仍当作范本流传。
李凡玉有心考教:“‘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何解?”
这是最基础的四书义,姜元序解过许多次,张口便来,李凡玉心中满意,继续出题,姜元序许久不曾正经做学问,越答越顺畅,讲至感兴趣处,一不留神就掺几句大白话,惹得李凡玉频频失笑。
姜元序的学问比李凡玉预计的还要详实,最后以一道试帖诗结束:“以‘时值亚岁’为题,作五言律诗。”
姜元序琢磨良久,才挤出一首,李凡玉嗤笑道:“匠气十足!”
姜元序哼了一声,不觉羞愧:“这么短的时间,能押上就不错了,我忙了一天,脑袋一团浆糊,哪还有灵气。”
她清清嗓子,抬起下巴,颇为自豪道:“我花时间写的赋,可受追捧了!还有人裱起来,挂宴客厅供人赏鉴。”
姜元序上辈子家里从商兼从政,从小就知道好文案的重要性,刻意练习二十多年,做不得灵气十足的大文豪,但写文章相当娴熟,这辈子同样从小就练,基本功扎实得很。
李凡玉眉头微挑,脸上划过一抹意外,谢青衍看姜元序的眼神亮得惊人,欣喜道:“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家中可留有底稿?我也想看看。”
姜元序饶有深意地望他一眼:“有的,不过整篇的比较少,多是随笔。”
谢青衍不由好奇:“琴棋书画,诗书礼乐,有你不擅长的吗?”
姜元序轻啧一声,老实道:“我不善音律,五音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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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耳朵只能分辨喜欢和不喜欢,好听难听都无法鉴别,凡是和‘乐’相关的,都不行。”
谢青衍掩唇失笑,李凡玉眉眼舒展,笑问:“那你可会骑射?”
姜元序立马支棱起来,点点谢青衍,神情自得:“比他强一大截。”
谢青衍不服气:“还没比过呢,怎么就强一大截了?我承认你骑术绝佳,但骑射得看配合,我不见得比你差。”
姜元序也不和他争辩,轻蔑的眼神缓缓掠过:“什么时候比一比,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谢青衍对自己的骑射功夫相当自信,扬眉挑衅:“明日开始冬节,我有七日的假,随时奉陪。”
“成啊。”姜元序丝毫不惧,转而向李凡玉邀请道,“李祖父有空也过来瞧瞧,我有一匹赤兔,世间罕见,军中最好的马也能甩开一大截,输是不可能输的,这辈子都不会输。”
“赤兔吗?我倒是真没见过。”李凡玉回忆着书中的描述,相当感兴趣,“你们什么时候比试,提前递个信,我也来凑凑热闹。”
三人暂时议定,李凡玉招来侍从,递给姜元序一个书匣,“这是宫中藏书,你应当没看过,里头有我拟定的习题,你完成后遣人送到李府门房即可。”
姜元序捧着书匣,难得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说了一声:“啊?”
李凡玉仿佛没看到她的异样,面不改色道:“再加一篇能让我裱在宴客厅供人赏鉴的赋,题目自拟。”
姜元序瞪圆眼睛,脑子飞速旋转,越转越乱,心脏咚咚敲起鼓,呼吸不自觉停了几拍。
李凡玉抚须轻笑一声,对姜元序震惊的样子相当满意,又添一把火:“尽快完成,交晚了,可是要打手板的。”
说完,起身揣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姜元序和谢青衍面面相觑。
“他这是……”姜元序声音沙哑,有些不敢信。
谢青衍逐渐回过神,重重点头:“是!”
姜元序双手撑着脑袋,努力整理思绪,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人布置课业,除非那人是老师。
众所周知,李凡玉从不收徒,唯一的弟子是当今陛下,是他年轻时,先帝硬塞的。
姜元序虽在谢府门前话赶话地应下那句“才倾天下”,但还有些自知之明,于学问上,她和李凡玉没法儿比,从刚才的考教也能看出来,她的短板挺多的。
那么问题来了,李凡玉为何对以往几十年众多饱学之士无动于衷,偏偏要收她这个半吊子?
谢青衍接受得相当快,为姜元序破例,那叫情有可原,他开始开解一团乱麻的姜元序。
“祖父说李首辅不收学生,纯粹是因为恃才傲物,瞧不上任何人。但你不一样,你的聪明才学,我们大家有目共睹,李首辅明显有备而来,今日的考教,你答的如此出色,若我祖父在,恐怕也会忍不住收你做学生。”
姜元序缓缓抬起眼皮,有气无力道:“我真的有这么大魅力吗?”
“哈哈哈哈……”谢青衍笑得前俯后仰,“你有!你真的有!”
姜元序无语地翻个白眼,继续垂下头沉思,李凡玉应当知晓她有入仕之心,如此还愿意收她为徒,说明他并不反对女子入仕,甚至有意帮她。
她给太子和安王支招时,都有意让他们私下去找皇帝,为的就是提前在皇帝面前刷点好感。如今太平盛世,只要搞定最上头几位大佬,入仕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事情进展地出奇顺利,原以为最难啃的骨头,一个照面就搞定了,她必须尽快做下一步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