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此等凶兽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谢青衍听到身后院门打开,手里扇风的扇子慢下来,挂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徐徐转身。


    唬得姜元序一愣:“谢大人在等我?”


    大夏天的,正午日头底下,总不会在赏景吧。


    “恰好碰上,一起走吧。”谢青衍忽略自己微微汗湿的衣衫,随意说道。


    他只是在此地站了一刻钟罢了,绝对没有等人的意思。


    一行人刚出院门,迎面撞上发丝凌乱的云慎,双方一照面,云慎扭头就跑。


    “站住!回来。”谢青衍低声呵住他,“出什么事了。”


    云齐隐晦地瞥了一眼姜元序。


    姜元序也奇道:“钱庄的人打你了?”


    不应该啊,不是交代了要好好配合吗。


    三人愣住,谢青衍望天,云齐望地,云慎掩面,虽然我们知道你知道,但你也不要当面告诉我们你知道啊,很伤脸面的。


    “钱庄的人很和善。”云慎率先打破尴尬,摸摸鼻子道,“我就是好奇,去了姜姑娘那家茶馆。”


    姜元序一听就明白了,笑着打量云慎,和谢青衍说道:“谢大人想必要忙,我们先走。”


    云慎再次羞愧掩面,打架输给一只猫这种事,真的没脸说。


    转过垂花门,四处无人,姜元序小声蛐蛐:“大橘今天战斗力不行啊,云慎发冠还完整着呢。”


    “云慎功夫不低。”百凌回答。


    姜元序看出来了,谢青衍也是有点功夫底子的,三人中也就云齐是完全的书生。


    十安好奇地问百凌:“和你比如何?”


    她们几个从小跟着姑娘的侍女都是学了武的,百凌学的最好,她学的最差,也就比一般人康健些。


    “瞧不出来,等有机会试试。”


    十安单纯,姑娘又忙,大概都没看出那位谢大人的心思,百凌却是心知肚明。姑娘要用谢家,谢大人又觊觎姑娘,她和云慎这一架,迟早要打的。


    谢青衍合起折扇,狠狠敲了两下云慎的肩膀,转身回小院,云齐见状扬起手,也在云慎手臂抽了下。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谢青衍没好气道。


    云慎摸摸自个儿的手臂,隐约察觉到公子的怒气,答话万分谨慎。


    “就是周承输给姜姑娘的那间赌坊,现在是茶馆,里面有很多猫狗,我一不留神待的久了一些。”


    他也没说谎,一群猫猫狗狗围在你脚边,时不时翻个肚皮,确实很让人沉湎。


    关键是账台上蹲着一只巨大的橘猫,真的巨大,没开玩笑,跟小老虎似的,旁边还立着三道牌子。


    上书:此等凶兽!请勿触摸!后果自负!


    这哪里能忍,云慎果断伸手——


    猫飞起来的时候,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猫砸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开始后悔自己手贱,爪子抓到他脖子的时候,他觉醒了!


    云慎抚上胸口,这可比公子刚才敲的疼多了,晚上大概要多一片青紫。


    他见两人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轻咳一声拿出百姓钱庄的情况转移视线。


    “农户置业借贷三分利,学子科举借贷一分利,女子经营借贷不需利。”


    云齐忍不住咋舌:“这简直不像个商人,她坑公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反倒黑心得狠。


    “公子是大户啊!”坑就坑了,云慎心说,左右是公子自己送上门的。


    利钱是低,但农户置业借贷却不是直接借钱,而是农户自行寻找要购置的田地,钱庄付钱给卖田之人,府衙过文书后,由钱庄保管田契,农户还完借款,钱庄归还田契。


    另外两条则是对借贷之人有一定要求,比如学子科举借贷,完全不事生产者不借,同场考试落第三次以上者不借,曾赌博、狎妓、殴打女子、幼儿者不借。


    女子经营借贷,重儿轻女者不借;经营产业归于他人者不借;若家人无重病却不事生产,不借,和离断亲后可借;需有经营计划。


    和这些章程一比,低利反而不值一提。


    谢青衍问:“你们这两天在外行走,可发现江州与京城有何不同?”


    说到这个,云慎按捺不住了:“公子,江州女子也太多了,今日百姓钱庄接待我的便是女管事,还有茶馆、酒楼,吃饭喝茶做工的,至少一半是女子。”


    云慎有些不自在,偏偏人家姑娘都落落大方的,反而显得他小家子气。


    云齐也接道:“江州女户很多,还有女学,和离的案子也多。”


    谢青衍点头,上位者的态度决定底下人的行事,姜元序的态度很明确,她不喜赌博狎妓不事生产者,她要女子走出家庭开创自己的事业。


    周明坤被百姓钱庄富丽堂皇的形貌迷惑,囫囵抄给太子,太子依样画葫芦有了新政,新政空有一副美貌的皮囊,内里一片虚无。


    百姓钱庄真正的灵魂是姜元序。


    内堂,众人围着风扇啧啧称奇,见到姜元序,忍不住招呼她解释。


    “姜姑娘,你这个风扇为何能自己转?我们在京城从未见过。”


    “是新出的玩意,只需往后面这里拧几圈,就能自己转。”姜元序指着发条装置,给他们解释。


    她让人研究齿轮装置,主要是为改良农用器械和军用器械,期间出了很多附属品,发条风扇是其中之一。


    这几台风扇是试验品,极简的工业风,光秃秃的铁架子。成品都是精致雕花的,花里胡哨的扇叶子,镶宝石的底座,专门割一波有钱人,充实研究经费。


    张和起身穿过人群,朝姜元序说:“姜姑娘,江州粮食商会一案已了结,麻烦在这份文书上签字。”


    姜元序在结案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张和把其中一份给她:“我已命狱卒释放你父亲,还有账本,姜姑娘一齐拿回去吧。”


    “给张大人添麻烦了。”姜元序客气地说,“那我去接父亲,各位大人先忙。”


    百凌拿上账本,随姜元序出门,张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庆幸自己悬崖勒马。


    细看之下才发现,江州粮食商会压根不是一家粮铺,它不收粮不卖粮,而是调拨各地粮食,协调各地粮价,和各地官仓往来密切,还有户部颁发的褒奖文书。


    它的背后是景朝成百上千的粮商,别说周明坤了,周老将军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张和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姜元序,又觉得有些可惜,她若是男子,必定能在户部一展拳脚,江州粮食商会不就是民间的户部吗。


    牢房外,姜元序准备了马车接她爹。


    “姑娘啊,跟爹说说,你这次准备干什么大事?”


    吴善民两眼一抹黑进牢房,一头雾水上公堂,又不明就里地出来,现下已经好奇得抓心挠肺,一进马车便急急问道。


    三日前,自家姑娘突然跟他说,辛苦爹去牢里呆几日,那语气正常的,跟说今天下雨没两样。


    姜元序听到她爹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自然道:“弄死周明坤啊。”


    吴善民一拍大腿:“哎呦!”


    怎么要弄死朝廷大臣还是这副“今天出太阳了”的语气。


    他知道姜元序一直是个有主意的,于是他凑近了悄悄问:“那你准备怎么弄死他?”


    “爹,你该问周明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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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周老将军的幼子,太子的舅舅,犯了什么样的大罪,才会死。”


    “谋反?”只有这个了,一定是这个,吴善民越想越对。


    姜元序叹口气拍拍她爹:“过几天就知道了,等周明坤砍头的时候,早点起来占前排。”


    “爹你先回去,我在府衙还有事,回家也得跟谢大人说一声。”


    吴善民立刻正色道:“是要回家住,我瞧着姓谢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青衍在内堂没见到姜元序,略一思索决定自己去寻。


    “您是谢大人吧。”


    粉色衣衫的少女一瞬间出现在谢青衍面前,惊得谢青衍往后退了两步。


    云慎如临大敌,迅速挡在谢青衍身前,他压根没察觉到有人,不知这位姑娘是从哪儿一下蹿到公子跟前,这要是刺客,公子就危险了。


    “姑娘有什么事吗?”云慎问。


    少女后撤一步,向着谢青衍的方向欠身行礼。


    “小女许安宁,家母是江州最有名的糕点师傅,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还请谢大人不要嫌弃。”


    她身后的侍女上前,把食盒递给云慎。


    云慎不敢接,送点心这事他熟,京里的小姐们也时常找借口拦下公子,公子从未接过,他用眼神询问公子要怎么办。


    谢青衍也看明白了,皱眉丢下一句“不必”,便绕开几人大步向前走去。


    许安宁没想到谢青衍连话都不愿听全,匆匆跟上:“谢大人,听闻姜元序在府衙是吗?”


    “姜元序”三个字如一道符咒,把谢青衍定在原地。


    “你认识姜姑娘?”


    许安宁一听有戏:“是的,谢大人,您能见到她吗,我有点事……”


    “许安宁?你怎么在这儿?”姜元序意外。


    看姜元序是从外边回来的,许安宁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于是话锋一转:“我来给谢大人送糕点。”


    “你给谢大人送糕点?”姜元序惊了,“你何时认得谢大人了?”


    圆圆的杏眼含着笑,悠悠掠过前头的谢青衍,许安宁捏着手绢,掩唇嗡声说:“就在刚刚,我与谢大人,一见如故。”


    谢青衍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哈哈哈哈,是是是,你和所有俊俏公子都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惺惺相惜,情投意合。”


    被戳穿假面的许安宁放下手绢,绕开几人去抓罪魁祸首,姜元序却早有准备,闪身躲到谢青衍身后,谢青衍给云慎使了个眼色,云慎挡在谢青衍另一侧。


    “姜元序!你给我过来!”


    许安宁拂开云慎,碰到谢青衍的时候却迟疑了,最终还是收回手,哼一声扭头走了。


    姜元序探头看见人走远了,吩咐百凌:“去送送许姑娘,把她的食盒抢回来。”


    百凌忍笑,快步去追许安宁。


    “这位姑娘人看着小小的,力气那么大!”


    云慎从地上爬起来,惊疑未定,那位姑娘轻轻一拂,像一阵风一样,把他吹倒了。


    姜元序笑着解释:“安宁从小学做糕点,力气是大了一点。”


    “那位姑娘有何奇异之处,让你如此害怕?”


    谢青衍看得很清楚,许安宁一放下手绢,姜元序就逃开了,是的,逃,不是那种戏谑的玩闹,是真的害怕逃跑。


    两人瞧着关系还不错,许安宁比姜元序矮一个头,完全一副娇小姐的模样,就算力气大一点,难道比周家的私兵还可怕?


    姜元序仰天长叹一口气,道出十几年的心酸。


    “实不相瞒,我从小到大挨的揍,都是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