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秘不发丧

作品:《流放岭南?我带全村吃肉住大房

    宋应看着宋清越骤变的脸色,心里快意极了,嘴上却越发刻薄:“他被西夏几个悍将围攻,杀了那几个悍将,自己也被打下悬崖了。百丈悬崖摔下去,人都碎成块了。


    副将们找下去的时候,只找到一堆碎肉,早就被狼群分食了。”


    他说着,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陛下的意思,是秘不发丧。雍王去接手西北军的时候,带的那些兵本来就是残兵败将,兵力只有西夏铁骑的三分之一。


    能够把西夏人赶出玉门关,已经是尽了全力了。至于他自己嘛——”


    他拖长了尾音,欣赏着宋清越越来越白的脸色。


    “死就死了呗。反正岭南如今也太平了,用不着他了。陛下秘不发丧,是给皇家留脸面。你可别说出去啊,雍王妃为父也是看你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等的辛苦,才把消息递给你......”


    宋清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


    那些觥筹交错的声音,那些笑语喧哗,那些喜庆的锣鼓,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宋应的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只看见那张嘴在动,看见那嘴边的笑,看见那眼睛里藏不住的快意。


    阿渊死了?


    被围攻,被打下悬崖,被狼群分食?


    这不可能。


    她还有那么多话没来得及跟他说。她还想告诉他岭南丰收了,百姓们都念着他的好。


    她还想告诉他翠翠和大力成亲了,婚礼办得很热闹,可惜他不在。她还想告诉他她学会骑马了,可以跟他一起驰骋了。


    她还想告诉他她想他,很想很想。


    她还没等到他回来。


    他怎么能死?


    他怎么敢死?


    耳朵里忽然涌起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无数只蜂子在里面振翅。那嗡鸣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盖过了世间一切声音。


    她看见宋应的嘴还在动,看见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看见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看见那些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过来。


    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那嗡鸣,尖锐地、持续地响着,像要把她的脑子刺穿。


    阿渊……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可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的腿忽然软了,身子晃了晃,就要往旁边倒去。


    “王妃!”


    莹霜一把扶住她,声音里满是焦急。凝雪已经挡在她身前,冷冷地盯着宋应,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宋应被那眼神盯得后退一步,却还是强撑着笑:“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雍王战死,这是迟早的事。她一个庶女,攀上高枝又怎样?如今那高枝断了,她……”


    “闭嘴!”


    莹霜厉喝一声,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宋应被莹霜凝雪打过,知道他们的武力值,终于不敢再说,悻悻地退后几步,转身走了。


    莹霜回过头,看着宋清越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睛,心都揪了起来。


    “王妃,王妃!您别听他的,那老匹夫胡说八道!王爷吉人天相,怎么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宋清越的眼睛里,一滴眼泪也没有。


    只是空。


    云岫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和莹霜一起扶着宋清越,把她带出了宴席,带到一间僻静的厢房里。


    宋清越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云岫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那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冰。她拼命搓着,想把那双手搓热,可怎么搓都搓不热。


    “王妃,您说话呀,您别吓奴婢……”


    宋清越终于动了动。


    她低下头,看着云岫,嘴唇轻轻颤了颤。


    “云岫,”她的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纸上刮过,“他说的是真的吗?”


    云岫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也听说了西北战事的消息,知道那边打得很惨烈,知道雍王带的那点兵力根本不够,知道他是在硬撑。


    可她一直骗自己,骗自己说王爷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可宋应那些话……


    她不敢想。


    “王妃,”她哽咽着说,“不一定是真的,那宋应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他就盼着您不好,故意说来气您的……”


    宋清越摇了摇头。


    “是了,”她喃喃道,“阿渊如果安好,怎么可能一封信都不回我……”


    她给他写了三封信。


    信鸽从来没有回来过。


    她一直骗自己,说可能是战事太紧,顾不上回信;可能是信鸽在路上出了意外;可能是信被敌人截了……


    可如果他还活着,怎么可能一封信都不回?


    他那么细心的人,怎么会让她一直担心?


    除非……


    除非他真的回不来了。


    莹霜和凝雪站在一旁,看着宋清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像刀绞一样。她们想说什么,可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岫擦了擦眼泪,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李云亭。


    他还穿着那身大红喜服,脸上带着笑,可那笑里明显有几分担忧。他身后跟着一个盖着盖头的女子——是宋沁雪。


    “王妃,”李云亭轻声道,“沁雪听说您不舒服,执意要来看看。新娘子不该出洞房的,可她……”


    他说着,侧身让开。


    宋沁雪自己掀了盖头,走进来。


    她穿着大红嫁衣,妆画得很浓,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只有真真切切的担忧。她走到宋清越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清越,”她轻声唤她,“妹妹。”


    宋清越抬起眼,看着她。


    这个嫡姐,从小锦衣玉食,被赵氏捧在手心里长大,从不知道人间疾苦。她们之间姐妹情分是有的,只是确实不曾交心,早年宋清越愿意帮助刘氏母子几人,不过是她善良而已。


    可此刻,蹲在她面前的这个新娘子,眼里关切。


    “我听见父亲说的那些话了,”宋沁雪轻声道,声音有些发抖,


    “他……他太过分了。清越,你别信他。雍王吉人天相,一定会回来的。”宋沁雪其实也早就在宋府了解了一些消息,她说这话,连自己都知道是安慰人的而已。


    宋清越看着她,看了很久。


    “姐姐,”她哑声道,“恭喜你。”


    宋清越那句呆滞的恭喜,人像魂都被抽走了一样,把样子把大家都吓坏了,宋沁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知道,这一句“恭喜”,是从什么样的心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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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李府的宴席散了,宾客们走了,喧闹声渐渐平息。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天边泛起青白的微光。


    宋清越被莹霜凝雪还有云岫带回了王府梧桐苑。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


    心里反复回响着那些话。


    战死。


    围攻。


    百丈悬崖。


    狼群分食。


    秘不发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剜着。


    她想哭,就是流不出眼泪来。


    她忽然想起那天清晨,他翻身上马,玄色的披风在晨风中扬起。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说:“保重。”


    她以为那是一次寻常的离别,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打完仗就回来。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她的世界,已经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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