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走一步,算一步吧

作品:《大明:兵马太多,老朱劝我冷静

    “若不愿久留,我也派人恭恭敬敬送她回去。”


    “至于病……”他轻笑一声,眉宇间透着十足的自信,“在我这儿,还有什么病是治不了的?”


    这一句话,如惊雷炸醒梦中人。


    徐妙锦猛然睁大眼睛——


    她差点忘了!


    她的夫君,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


    当初她和郜氏刚到钢铁城,水土不服,接连病倒。


    城里大夫束手无策,药石无效。


    最后是朱楧不知从哪儿端来两碗黑乎乎的汤药。


    她们喝完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病根全无,连脸色都比从前亮了几分。


    在她心里,朱楧早就不只是丈夫,更是活神仙。


    若母亲真病了,只要能来钢铁城……


    他还真有本事把人治好!


    想到这儿,徐妙锦激动地连连点头:


    “真的可以吗?要是能接我娘来治病,那真是太好了!”


    随即又迟疑地咬唇:“只是……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朱楧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说什么傻话?你娘就是我娘,咱们之间还讲这些外道?”


    徐妙锦心头一热,眼底泛起晶莹的光,声音轻得像梦呓:


    “谢谢你,夫君……”


    下一秒,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胸口。


    朱楧低笑,一手轻抚她的长发,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跟我还客气啥,不是说了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谢来谢去的,反倒生分了。”


    徐妙锦没说话,只是把朱楧搂得更紧了些,眼眶微红,一个劲儿地点头。


    夜色如墨,两人依偎着,谁也没再开口。


    深夜,书房。


    朱楧独自坐在灯下,眉峰微锁,指尖轻叩桌面,思绪翻涌。


    白天徐妙锦为母亲忧心的模样,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如今他自己早已斩断后路——郜氏接到钢铁城,跟大明彻底撕破脸,再无顾忌。


    可徐妙锦不一样。


    她一家子根脉都在大明,亲人在那儿,血脉连着呢。


    老朱拿他没办法,可要拿捏徐妙锦?太容易了。


    一个娘病了的消息就能让她坐立难安,若真有人拿她兄长、姐妹下手……


    朱楧不可能逼她断亲绝族。


    谁不是爹娘一手拉扯大的?嫁了人就能六亲不认?


    真有那样的女人,他还真不敢娶。


    一个能对亲生父母视若无睹的人,指望她将来忠夫孝公婆?笑话。


    徐妙锦想回大明看母亲,恰恰说明她重情重义。


    也正因如此,朱楧才更怕她被人当枪使。


    想到这儿,他忽然低声道:“出来。”


    黑暗一隅,一道黑影无声浮现。


    “去趟大明,把王妃的母亲接过来。”


    那人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是。”


    话音落,身影已隐入夜色。


    朱楧望着那空荡角落,心头稍松。


    换作一年前,这事难办。


    可现在的王澜,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是朱楧从系统里千挑万选、亲手打造的王牌,麾下统领一支特编小队——个个身怀绝技,能潜能战,能文能武,平日护卫家眷,关键时刻,执行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任务。


    有这股力量撑腰,接个老人,神不知鬼不觉。


    但朱楧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徐妙锦不止一个母亲。


    她还有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大姐、二姐、四妹……整整一大家子。


    老朱若真狠得下心,换个人威胁照样奏效。


    难道他能把徐家上下几十口全搬来钢铁城?


    做不到。


    叹了口气,朱楧闭目靠向椅背。


    “走一步,算一步吧。”


    ——


    与此同时,金陵皇宫。


    夜深,乾清宫内烛火未熄。


    老朱披着外袍,枯坐案前,手里攥着一叠奏报。


    这一年,他老得厉害。


    两鬓霜雪,不见半点灰黑;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像是蒙了层灰雾。


    批完一份折子,他无意识揉了揉眉心,动作迟缓。


    站在身侧的王公公瞧得心惊。


    这位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从前一口气能熬三四个时辰,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现在,半个时辰就面色发白,喘气都费劲。


    “陛下,”王公公低声劝,“您歇会儿吧,等养足了精神再看也不迟。”


    老朱摆手,语气焦躁:“歇?咱哪敢歇!要是能年轻十岁,何至于这么赶命!”


    顿了顿,他抬眼问:“徐家那边,有回音了吗?”


    王公公摇头:“尚无消息。肃王妃……恐怕才刚收到家书。”


    “肃王妃?”老朱一听这三个字,猛地拍桌,眼中怒火迸射,“什么肃王妃!那逆子勾结外敌,叛国投敌,王爵早废,宗庙除名!我朱家没有这等孽畜!”


    他咬牙切齿,声音发颤:


    “徐家那闺女也是糊涂透顶!竟跟着那叛徒跑到敌国去!徐达一世英名,怎么教出这种没纲常的女儿?家国大义都不懂,枉为将门之后!”


    “怪我啊,没能早点看透那逆子的真面目。”


    “早知他心向敌营,当初就该把他锁进宗人府,一辈子别想踏出来!”


    王公公心头苦笑。


    如今,肃王朱楧,已成了皇爷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一提这名字,皇帝便怒火中烧,眼底发沉。


    王公公只能低声劝道:


    “陛下,您龙体要紧,万不可动怒伤身。”


    老朱深吸一口气,强压胸口翻涌的情绪,缓缓摇头:


    “罢了,不提他了。徐家那边但凡有消息,立刻报来。”


    “是!”王公公躬身应命。


    老朱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寝宫内那幅巨大的舆图。


    图上,大明疆土赫然在目,而更北之处,草原辽阔无垠。


    此刻,那片苍茫之上,密密麻麻标着数十个黑点。


    触目惊心。


    盯着那些黑点,老朱神色愈发凝重:


    “这才一年……他们竟已在草原建起四十余城,城与城之间还修了驰道。”


    “这是何方势力?”


    “怎会有如此恐怖的筑城之力?”


    “光我们探到的,就不下四十座。”


    “那些没探到的呢?”


    “每座城里少说几十万人。”


    “这些人,从哪冒出来的?”


    “当初真该听蓝玉的——哪怕拼尽一切,也要先拿下初始城!”


    “现在倒好,想打不敢打,白白给人腾出时间发展。”


    “短短一年,竟把整个草原搅得天翻地覆!”


    老朱眉心紧锁,烦闷如潮。


    说到底,他是亲眼看着北方这股势力从无到有、一步步崛起的。


    自蓝玉兵败初始城那一刻起,他就没停过对它的盯梢。


    可那地方,铜墙铁壁,滴水不漏。派去的探子,一个都没能活着进去。


    后来,初始城挥师北上,直取蒙古。


    一战定乾坤,打得蒙古王庭分崩离析,彻底没了翻身的可能。


    自此,雄踞草原,无人能敌。


    老朱的心,也从此悬了起来。


    一个初始城已是难缠。


    如今它竟成了草原共主?


    这让他如何安枕!


    当即加派人手,深入查探,又遣大批细作潜入漠南,四处搜集情报。


    同时雷厉风行扩军备战,誓要在半年内将大明兵力推至三百万。


    他的盘算很明确:先搅乱草原局势。


    暗中扶持几支蒙古部落坐大,牵制初始城。


    等双方斗得两败俱伤,大明再倾国而出,一举扫平两方。


    永绝边患。


    可没想到,细作传回的情报,却让他越看越心寒。


    原本盘踞草原的蒙古各部,几乎被尽数驱逐。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批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庞大人口。


    每批二三十万,浩浩荡荡开进草原,大兴土木,筑城立寨。


    分明是要扎根定居。


    而他们的装束、旗帜,一眼就能认出——全是初始城的人。


    起初,老朱以为这只是小打小闹。


    顶多七八座城,撑死了。


    但他错了。


    细作不断送来急报:新城接连拔地而起。


    移民一波接一波涌入。


    不过半年,四十座城已成事实。


    看到这个数字时,老朱头皮一阵发麻。


    四十多座城!


    意味着什么?


    哪怕按每城十万计,也是四百万人。


    可情报显示,每一座城,人口都不止十万。


    而是几十万!


    换言之,草原上的总人口,怕是已破千万!


    每一座城,少说也有数万守军镇着。


    四十座城加起来,哪怕每城只算两三万兵,轻轻松松就能拉出上百万的队伍。


    可情报传回来的数字更吓人——几乎每座城的守军都突破了五万大关。


    老朱看到这消息时,一口凉气直接倒吸进肺里。


    五万?那岂不是说,对方一口气能调动超过两百万的战力?


    这还没算初始城本身的驻防!


    半年时间,建城四十,聚民千万,养兵逾两百万……


    这是什么怪物级别的存在?


    老朱当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莫非西边真有个庞然大物,正举国东迁,悄无声息地在草原上扎根?


    否则哪来这么恐怖的人口基数和军事动员力?


    此时的大明,已经按老朱的命令完成了扩军计划,总兵力达到三百万。


    八个塞王儿子手握一百一十万边军,宋晟在西北统率五十万铁骑,京师又新编百万京营。


    账面上,老朱能调的兵马共二百六十万。


    剩下的四十万,死死盯着南疆诸国与沿海倭患,根本动不得。